“当然不能。”范·德·林登笑了,“所以我们才需要萨摩藩的合作。你们有武士,有登陆作战的经验。我们提供火炮和舰船支援,你们负责占领台湾南部的港口和要地。事后,贸易利润我们七三分成——你们三成。”
岛津义久眼中闪过贪婪,却摇头:“太少。萨摩藩要出兵至少五百武士,这已经是倾尽全力。四成,否则免谈。”
“三百五十名武士,”范·德·林登讨价还价,“我们额外提供二十门火炮。”
“四百名,火炮三十门。”
两人对视片刻,范·德·林登伸出手:“成交。”
两只手握在一起。一场针对大明海疆的阴谋,在台湾海峡的风浪中悄然成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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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日后,五月初十一,北京,文华殿。
六百里加急的军情一封接一封送抵。锦衣卫的海外暗桩、南洋商人的密报、暹罗王室传递的消息,所有线索拼凑出一幅令人不安的画面:
葡萄牙十二艘战舰自里斯本出发;荷兰三艘武装商船在台湾海域频繁活动;日本萨摩藩的船只出现在琉球海域,似有异动。
“三面受敌啊。”泰昌皇帝放下最后一封密报,揉了揉眉心,“葡萄牙主攻,荷兰侧击,日本趁火打劫。诸卿,如何应对?”
殿内气氛凝重。兵部尚书孙承宗率先开口:“陛下,臣以为当集中兵力,先破葡军主力。葡舰虽多,但远道而来,补给困难,可诱其深入,以逸待劳。至于荷兰和日本,不过疥癣之疾,待主力获胜,再回头收拾不迟。”
“不可!”新任户部尚书徐光启出列,“孙尚书,荷兰三舰虽少,但其船坚炮利,若与葡军呼应,南北夹击,我水师将陷入苦战。且台湾乃东南门户,若失,则福建、浙江海疆永无宁日!”
“那依徐尚书之见?”
“分兵。”徐光启斩钉截铁,“命南洋水师提督俞咨皋率主力迎战葡军,北洋水师提督沈有容率分舰队防备荷兰、日本。另,急令戚金(戚继光侄孙)从登州率陆师南下,协防福建沿海。”
“分兵则力弱!”孙承宗反驳,“葡军十二舰,我南洋水师新建,满打满算不过二十舰,其中新式‘镇海级’仅六艘。若再分兵,如何能敌?”
“难道要放弃台湾吗?!”
两位重臣争执不下。泰昌皇帝将目光投向赵宸:“阁老以为呢?”
赵宸咳嗽了几声。他的身子入夏后略有好转,但依然虚弱。杨震搀扶他起身,他缓缓走到殿中悬挂的巨幅海图前。
“陛下,诸公,”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入耳,“葡萄牙、荷兰、日本,看似三方来犯,实则心思各异。葡萄牙要雪‘鬼喉’之耻,夺回满剌加,其势最盛,其志最坚;荷兰要趁乱取利,占台湾,开商埠,其行最狡;日本萨摩藩,不过是看准时机,想分一杯羹,其力最弱。”
他手指点在海图上三个位置:“故,当分而治之。对葡萄牙,要硬碰硬,正面击溃——此战关乎国威,不容有失。对荷兰,要软硬兼施——可遣使交涉,许以有限通商之权,拖住他们,待葡战结束后再收拾。对日本……要狠。”
他眼中寒光一闪:“命戚金率陆师五千,水师十艘,直捣琉球,威慑萨摩藩。同时传檄日本幕府,责其约束藩国。若萨摩敢动,则灭之。”
这番分析条理清晰,众人纷纷点头。
“但兵力确实不足。”赵宸话锋一转,“南洋水师二十舰,需迎战葡军十二舰,看似优势,实则新舰未训,将士未熟。臣有一计——用‘饵’。”
“饵?”
“选一艘最快的新式战舰,悬挂帅旗,伪装成水师主力,在满剌加以北三百里处游弋。葡军复仇心切,必全力追击。待其追入预定海域,俞咨皋率主力从两侧包抄,陆绎率快船队袭扰后方,三面合击。”
赵宸的手指在海图上划出一条弧线:“此海域暗礁众多,水道复杂,葡军大船行动不便,而我快船可灵活穿梭。若能成,可复制‘鬼喉’之胜。”
“妙计!”孙承宗击掌,“但……谁来做这个‘饵’?此去九死一生,葡军必全力围攻。”
殿内一时沉默。
“饵船”的任务,几乎等于送死。要在葡军十二艘战舰的围攻下坚持到主力包抄,可能性微乎其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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