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襄猛然醒悟:“好!我分兵一百随你守司礼监,其余人随我去乾清宫!”
“不!”陈矩摇头,“司礼监已无关紧要。所有人,全部去乾清宫!若陛下有不测,万事皆休!”
吴襄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挥手:“所有人!转向乾清宫!”
两百余老兵齐声应诺,如一股铁流,转向北面乾清宫方向。陈矩草草包扎伤口,也带着剩余太监跟上。
宫道上,血迹未干,战斗远未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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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钟山孝陵祭台。
烟幕已散,刺客或被擒或逃,京营士兵重新控制局面。但祭台上下,气氛却比刺客来袭时更加紧张。
郑贵妃已从惊慌中恢复,此刻端坐于祭台中央临时安置的锦墩上,面沉如水。她身前,太子朱常洛被四名京营将领“护卫”着——实则是软禁。而台下,文武百官分列两侧,噤若寒蝉。
“太子,”郑贵妃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传遍全场,“刺客来袭时,你与孙承宗去了何处?”
太子挺直脊背:“儿臣见场面混乱,恐母妃与三弟有失,特率孙将军巡视四周,以防还有伏兵。”
“哦?”郑贵妃似笑非笑,“那为何有人看见,你们是往神功圣德碑后的松林去了?那里……好像不是护卫祭台该去的方向吧?”
太子心中一沉,知道郑贵妃必有眼线。他面不改色:“刺客箭矢多从松林射出,儿臣自然要去查探源头。”
“查探需要这么久?”郑贵妃声音转冷,“本宫已派人搜过松林,除了几具刺客尸体,还发现了一条通往山下的密道。太子,你莫不是……想借刺客之乱,趁机潜逃?”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贵妃娘娘!”礼部尚书方从哲忍不住出列,“太子殿下乃国之储君,岂会……”
“方尚书!”郑贵妃厉声打断,“本宫问话,何时轮到你插嘴?”
她从袖中取出一封密信,高举过头:“昨夜,东厂在赵宸逆党藏身之处,搜出此信!信中明明白白写着,太子与赵宸、孙承宗密谋,欲借祭陵之机,刺杀本宫与皇三子,然后嫁祸给女真刺客,趁机夺位!”
她将信掷于地上:“太子!你自己看!”
那封信飘落太子脚边,纸张泛黄,字迹潦草,落款处竟真是“臣赵宸顿首”!
太子俯身拾起,只扫了一眼,便知是伪造——笔迹虽模仿得有七八分像,但赵宸给他写信,从来只用特定的宫廷暗纹笺,而此信用的只是普通宣纸。
但他知道,此刻辩解无用。郑贵妃既然敢当众发难,必已做好万全准备。
果然,郑贵妃不给众人细看的机会,继续道:“更有人证!带上来!”
两名东厂番役押着一个五花大绑的中年文士上台。那文士鼻青脸肿,显然受过刑,正是太子东宫的一位詹事府官员。
“说!”郑贵妃冷喝,“太子昨夜是否密令你准备车马,说要‘出京暂避’?”
那官员浑身颤抖,不敢看太子,只连连磕头:“是……是……殿下说……说京中将有大变,让微臣准备……准备……”
“你胡说!”太子厉声,“孤从未说过此话!”
“殿下……”那官员抬头,眼中满是恐惧与哀求,“您……您就认了吧……贵妃娘娘说了,只要您认罪,便保您性命……”
太子气得浑身发抖。他知道,这官员的家人必已被郑贵妃控制。
台下百官见此情形,议论声渐起。有人面露疑色,有人愤愤不平,但更多的是沉默观望——在局势未明前,谁也不敢轻易站队。
郑贵妃眼中闪过得意,正要下令将太子“暂且看管”,忽然——
“报——”
一名京营校尉飞奔上台,单膝跪地:“启禀贵妃娘娘!孙承宗孙将军……率兵折返,已到山门外!”
郑贵妃脸色一变:“他带了多少人?”
“约……约两百,皆着便装,但看步伐,都是精锐老兵!”
话音刚落,山道尽头已传来整齐的脚步声。孙承宗一马当先,身后跟着两百戚家军旧部,虽未披甲,但杀气腾腾。更引人注目的是,孙承宗手中高举着一面金牌——正是御赐“如朕亲临”金牌!
“孙承宗!”郑贵妃起身,色厉内荏,“你擅离职守,私自带兵闯祭陵,意欲何为?!”
孙承宗大步上前,在祭台下站定,先对太子躬身行礼,然后转向郑贵妃,声音洪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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