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废司礼监批红,还政内阁,定《内阁理政条例》,天子与内阁共决国事;”
“二,裁撤厂卫,禁内监干政,设‘都察院风宪司’,以文臣监察内廷;”
“三,尊《皇明祖训》为铁律,后世子孙不得擅改,天子违律,百官可谏,天下共督。”
他一字一顿,声音在石屋中回荡,庄严肃穆。
刘永诚静静听着,眼中渐渐泛起泪光。他颤巍巍上前,扶起太子,将那块菱形水晶郑重要入他手中。
“殿下……不,陛下,”老太监的声音哽咽了,“老奴等了七十年……终于等到这一天了。太祖皇帝在天有灵,可以瞑目了。”
他退后两步,整肃衣冠,对着太子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礼——那是臣子对君王的最高礼节。
礼毕,他起身,从怀中取出一卷帛书:“这是秘库的详细位置与开启方法。殿下持共鸣核与导航石板,按图索骥即可。另外……”
他又取出一个白玉小盒:“此乃三宝太监所遗‘圣愈膏’,对经脉损伤有奇效,请转交赵阁老。”
太子接过,深深一揖:“谢刘公公。”
“快走吧。”刘永诚挥手,“祭典那边的混乱快结束了,郑贵妃的人恐怕已在搜山。”
太子不再多言,转身推门而出。
门外,孙承宗与潜龙卫正焦急等候,见他平安出来,皆松了口气。
“得手了?”孙承宗急问。
太子点头,将共鸣核与帛书、药膏一并交给他:“速回京城,救赵阁老,准备开启秘库。孤……还要回祭典。”
“殿下不可!”孙承宗大惊,“郑贵妃必有后手,此刻回去太危险!”
“正因她有后手,孤才必须回去。”太子目光坚定,“若孤失踪,她便可诬陷孤‘畏罪潜逃’,甚至‘勾结逆贼破坏祭陵’。唯有堂堂正正现身,才能破局。”
他顿了顿,看向孙承宗:“孙将军,若孤有不测……赵阁老与您,便是大明最后的希望。请务必取出秘库中之物,拯救这江山。”
说罢,他整了整礼服,大步向祭典方向走去。身影在松林间渐行渐远,挺直如松。
孙承宗握紧手中的共鸣核与帛书,望着太子的背影,眼眶发热。
他忽然单膝跪地,抱拳低喝:“臣——恭送殿下!”
身后潜龙卫齐齐跪倒。
松涛阵阵,如泣如诉。
而此刻的紫禁城,司礼监值房。
昨夜的血战痕迹已被清理,但空气中仍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陈矩坐在案后,左臂裹着绷带——那是被东厂一名悍不畏死的番役砍伤的。但他神情平静,正批阅着堆积如山的奏章。
值房门被推开,一名小太监连滚爬爬进来,颤声道:“公公!不好了!李……李成梁带着三百亲兵,已到东华门外,说要‘清君侧,诛阉党’!”
陈矩笔锋一顿,缓缓抬头:“三百亲兵?他如何进京的?”
“说是奉了……奉了郑贵妃的密旨……”小太监哭丧着脸,“守门的京营将领不敢拦,放他们进来了!此刻正向司礼监杀来!”
陈矩放下笔,笑了笑:“终于来了。”
他起身,走到墙边,取下悬挂的宝剑——那是一柄装饰华丽的仪剑,平日只作摆设。但此刻,他“噌”地拔剑出鞘,剑身寒光凛冽。
“传令,”陈矩声音平静,“司礼监所有太监,愿战者,取兵器,随咱家守门;不愿者,从后门走,咱家不怪。”
小太监愣住:“公公,咱们……咱们打得过辽东铁骑吗?”
“打不过也要打。”陈矩提剑向外走去,“因为这里是司礼监,是大明内廷的中枢。咱家守的不是这门,不是这殿,而是……太祖皇帝定下的规矩。”
他走到院中,身后陆续跟出二十余名太监,有的持刀,有的持棍,有的甚至只拿着扫帚。人人脸色惨白,但无人退缩。
院门外,马蹄声如雷,由远及近。
陈矩横剑当胸,望着大门方向,轻声自语:
“祖父,父亲,孙儿今日……或许要来见你们了。”
“但孙儿,无愧于心。”
寒风呼啸,卷起昨夜未扫净的血渍,在青石地上划出暗红的痕。
而东华门外,李成梁端坐马上,望着司礼监的方向,眼中闪过狠厉。
他手中,握着一块温润的白玉——那是郑贵妃昨夜送出的信物。
玉上刻着四个小字:“成此大事,共分天下。”
他咧嘴一笑,挥刀前指:
“杀!”
三百铁骑,如洪流般冲向司礼监。
这场决定大明命运的战斗,在宫闱深处,在陵山之上,在人心之间,同时打响。
谁胜?谁负?
天,还未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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