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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历十五年:逆臣崛起_爱吃大锅菜的猫(第67章 独木倾危,临清雷霆) 第(1/2)页

三日之期,如同沙漏中的细沙,无声流逝。

临清段的漕运,非但未见丝毫疏通迹象,反而传来了更坏的消息——部分被征调来清理“淤塞”的民夫,与督工的漕运兵丁发生了冲突,虽未酿成大乱,却让整个疏通工程彻底陷入了停滞。理由冠冕堂皇:“民情不稳,需先行安抚,以免激成大变。”

消息传回文渊阁,徐光启拿着那份由山东巡抚衙门送来的、措辞“恳切”却透着隐隐威胁的急报,手指因用力而微微发白。最后的一丝幻想,破灭了。

规则内的道路,已被对手用更娴熟的“规则”彻底堵死。他们算准了他徐光启的底线,算准了他对“民变”二字的忌惮。

袁可立站在一旁,脸色铁青,却没有再催促。他知道,决定权在徐光启手中,而此刻的任何言语,都可能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文渊阁内死寂一片,只有窗外呼啸而过的秋风,卷着落叶,拍打着窗户,如同急促的鼓点。

徐光启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案头堆积的、那些要求“稳妥”、弹劾“操切”的奏章,又仿佛穿透了重重宫墙,看到了西苑之中那醉生梦死的皇帝,看到了江南暗流下士绅们得意的冷笑,看到了临清河畔那些被煽动、被利用的茫然民夫。

他闭上眼,脑海中再次浮现赵宸那双平静无波却深不见底的眼睛。他想起赵宸曾说过的一句话,那时他尚不能完全理解:“……有些脓疮,非猛药不能去。顾忌太多,反受其制。”

如今,他懂了。

再睁开眼时,徐光启眼中所有的犹豫、挣扎都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冰冷的决绝。那是一种被逼到悬崖边,退无可退之后,源自学者骨子里的执拗与爆发。

“备轿。”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本阁要面圣。”

乾清宫外,徐光启手持象牙芴板,肃然而立。司礼监太监张宏挡在宫门前,脸上挂着程式化的笑容:“元辅,皇爷正在静修,吩咐了不见外臣。您看……”

徐光启看也不看他,目光直视那紧闭的宫门,声音清晰地穿透门缝:“臣,内阁首辅徐光启,有十万火急军国要务,关乎漕运命脉、京师安危,恳请陛下即刻召见!”

他刻意加重了“军国要务”、“京师安危”八字,声音在空旷的宫门前回荡。

张宏脸上的笑容僵了僵,还想再拦:“元辅,这……”

“张公公!”徐光启猛地转头,目光如电,直射张宏,“若因延误致使漕运彻底断绝,京师粮尽,九边哗变,这个责任,是你担,还是本阁担?!还是你指望皇爷能担?!”

他从未用如此严厉的语气对一位内廷大珰说过话。张宏被那目光与话语中的决绝慑住,一时竟说不出话来。他意识到,这位素来温和的学者首辅,此次是真正被逼到了极点。

僵持片刻,宫门终于缓缓开启一条缝隙。一名小太监探出头来,低声道:“皇爷有请元辅。”

暖阁内,万历皇帝依旧是一副慵懒之态,只是眉宇间带着被打扰的不悦。“徐先生,何事如此紧急?莫非天塌下来了不成?”

徐光启撩袍跪倒,将临清漕运的真实情况、地方官员的阳奉阴违、以及可能引发的严重后果,以最简洁、最直接的语言,条分缕析,禀报皇帝。他没有过多渲染,只是陈述事实,但每一个事实,都如同重锤,敲在万历那早已习惯于安逸的神经上。

“……陛下,此非天灾,实乃**!乃有人视朝廷法度为无物,视陛下天威如敝履!意在挟漕运以令朝廷,阻挠新政,其心可诛!若不断然处置,则国法荡然,新政崩坏,届时内外交困,臣……恐负陛下重托,亦无颜见天下百姓!”

万历听着,脸上的慵懒渐渐被惊疑取代。他是不理朝政,但他不傻。漕运断绝、京师断粮的可怕后果,他能够想象。尤其是“挟漕运以令朝廷”这句话,深深刺痛了他身为帝王最敏感的神经。

“他们……他们敢!”万历的声音带着一丝惊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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