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野脸上露出那种熟悉的、带着痞气的坏笑:“就说,京城有个姓周的大官,因为嫉妒咱们云溪县发展得好,陈大人又简在帝心,所以故意造谣生事,想搞垮咱们云溪县,断了几千百姓的生路!其心可诛!顺便,把周旺他侄子周扒皮当初在云溪县怎么贪墨、怎么欺压百姓的‘光辉事迹’,也给我好好宣传宣传!要细节,要生动,越具体越好!”
二牛眼睛一亮:“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大人高明!”
“高明个屁!”陈野笑骂,“这叫互相伤害!看谁先受不了!记住,咱们只说‘据说’、‘听说’,也别指名道姓,就让老百姓自己去猜,去琢磨!”
“明白!”二牛领命,兴冲冲地去了。
于是,云溪县乃至周边州县,很快出现了两种截然不同的“流言”在打架。一方说陈野是勾结土匪、欺君罔上的奸佞;另一方则说京城周员外郎是心胸狭窄、陷害忠良的国贼。老百姓们听得云里雾里,但涉及到自身切身利益的云溪县百姓,自然更倾向于相信后者。尤其是周扒皮的那些烂事被翻出来,更是激起了不少人的愤慨。
这场舆论战,在看不见的战场上,打得噼啪作响。
而身处风暴边缘的太子赵珩,自然也听到了这些风声。他住在“有间客栈”的后院,虽然赵忠尽力隔绝,但那些刻意传到他们这边的“消息”,还是钻进了他的耳朵。
听到有人暗示陈野“蛊惑”自己时,赵珩气得脸色发白。他自幼被保护得太好,何曾经历过这种肮脏的政治抹黑?更让他愤怒的是,这些流言不仅攻击陈野,更是将他这太子当成了攻击的武器和筹码!
“岂有此理!简直无法无天!”赵珩在房间里踱步,胸脯起伏。
赵忠沉声道:“公子,此地不宜久留。流言凶猛,恐对您清誉有损。我们还是尽早离开为妙。”
“离开?”赵珩停下脚步,看向赵忠,“赵忠,你觉得陈野是那样的人吗?”
赵忠犹豫了一下,如实回答:“属下观陈县令行事,虽……不拘小节,但于公,确是一心为民;于私,也未见其有何逾矩贪墨之举。至于通匪……并无实据。”
“那就是了!”赵珩眼神坚定起来,“清者自清!我若此时离开,岂不是坐实了那些谣言?显得我心虚?更何况,陈野此人,虽有诸多……不雅之处,但其才干、其魄力、其为民之心,乃我亲眼所见!我若因几句流言便退缩,岂非成了是非不分之人?”
他走到书案前,铺开纸张,磨墨蘸笔。
“公子,您这是……”赵忠疑惑。
“他们不是要弹劾吗?不是要往宫里递话吗?”赵珩嘴角勾起一丝冷意,“那我也写一封‘举报信’!不过,我举报的不是陈野,而是这背后兴风作浪、构陷忠良、企图蒙蔽圣听之人!”
他提笔便写,将自己在云溪县的所见所闻,一一道来。从陈野如何带领百姓开荒修路、发展产业,到如何应对邻县截水、击溃悍匪;从夜市中果断处置高利贷,到水渠工地上坚守质量底线;甚至把他自己亲自下地挖渠、体察民情的经历也写了进去。他没有过多地为陈野辩解,只是客观地陈述事实,但字里行间,却将一个有能力、有担当、虽手段“奇葩”却真心为民的基层官员形象,勾勒得淋漓尽致。
最后,他笔锋一转,写道:“……儿臣亲眼所见,云溪县上下,民心安定,百业渐兴,绝非流言所谓之‘民不聊生’、‘怨声载道’。陈野或有行事乖张之处,然其心可鉴,其功难没。今有无耻之徒,罔顾事实,散布流言,不仅中伤能吏,更欲离间天家父子,其心可诛!望父皇明察秋毫,勿使忠良寒心,勿令小人得意!”
写完,他吹干墨迹,装入信封,递给赵忠:“想办法,用最快的速度,直接送到父皇御案之上!不要经过任何人的手!”
“是!公子!”赵忠郑重接过信件,心中对太子的决断暗暗佩服。这一招,看似是“举报”,实则是最高明的辩护和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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