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野满意地点点头。他选的这个埋伏点很有讲究,是一个必经的拐弯处,而且路面有个大坑,车马经过必然减速。
等待是煎熬的。日头慢慢偏西,陈野的肚子又开始不争气地叫唤,就在他几乎要怀疑今天是不是运气不好时,一阵吱吱呀呀的车轴声和嘚嘚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来了!
陈野精神一振,透过草丛缝隙望去。只见一支不算庞大的车队缓缓行来,三辆骡车,上面堆着鼓鼓囊囊的麻袋,看那沉甸甸的样子,不是粮食就是盐铁之类的硬通货。车队前后各有几个骑着驽马的护卫,穿着普通的劲装,眼神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准备。”陈野低喝一声,众人屏住呼吸。
当第一辆骡车因为那个大坑而剧烈颠簸,速度慢下来时,陈野猛地一挥手!
“上!”
张彪如同一头出闸的猛虎,第一个冲了出去,他那铁塔般的身躯和凶悍的气势,直接把最前面的一个护卫连人带马撞了个趔趄。另外五个青壮也嚎叫着冲了出去,虽然动作有些笨拙,但那股子因为饥饿而迸发出的狠劲,倒也唬人。
“什么人!”
“保护东家!”
护卫们反应不慢,纷纷拔出兵刃。但张彪实在太猛,一拳一脚都带着风声,瞬间就放倒了两个。那五个青壮则按照陈野事先吩咐的,不去硬拼护卫,而是两人一组,扑向骡车的车夫,或者去拉扯骡子的缰绳,制造混乱。
“都住手!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尔等何人,竟敢拦截官道!”一个穿着绸缎褂子,身材微胖,留着两撇小胡子的中年商人从第二辆骡车后探出头,又惊又怒地喊道,色厉内荏。他便是这支商队的东家,王老三,主要做私盐买卖。
就在这时,陈野整理了一下官袍,背负双手,迈着四平八稳的官步,从树林里踱了出来,清咳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奇异的穿透力:
“本官云溪县丞陈野,在此巡查!前方何人喧哗?”
他这一出场,直接把所有人都干懵了。
劫道的山贼他们见过,可穿着官服、自称县丞来“巡查”的……这算怎么回事?就连张彪和那几个青壮,动作都顿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陈野。
王老三也傻眼了,看着陈野那身虽然破旧但确实是官服的打扮,以及他那张年轻却带着不容置疑气势的脸,脑子有点转不过弯。他走南闯北,见过贪官,见过昏官,可没见过这么……这么诡异的官。
“县……县丞大人?”王老三试探着开口,心里飞快盘算这是哪路神仙。
陈野走到场中,目光扫过被制住的车夫和有些狼狈的护卫,最后落在王老三身上,眉头微蹙,官威十足:“你是商队主事?见到本官,为何不行礼?莫非是做贼心虚,车上夹带了违禁之物?”
王老三心里一咯噔,他车上确实有私盐,这要是被查出来,可不是小事。他连忙从车上跳下来,挤出笑容,拱手行礼:“小人王老三,见过县丞大人!小人乃是合法行商,绝无夹带,绝无夹带啊!”他一边说,一边偷偷打量陈野,试图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
陈野心里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哦?合法行商?那为何本官接到线报,说近日有不明商队,形迹可疑,恐与流寇有关?看来,需要本官好好‘请’你回县衙,协助调查一番了。”
回县衙?王老三脸色一变,这穷乡僻壤的破县衙,进去还能有好?他赶紧从袖子里摸出一小锭银子,约莫五两重,赔笑着递过去:“大人明鉴!小人绝对是良民!这点心意,给大人和诸位兄弟买杯茶喝,还请大人高抬贵手……”
陈野瞥了眼那锭银子,却没接,反而嗤笑一声,语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调侃:“王老板,你这是打发叫花子呢?还是觉得,本官这项上人头,就值这五两银子?”
王老三心里骂娘,这狗官胃口不小!但他不敢发作,只能忍着气问道:“那……不知大人,想要多少?”
陈野伸出三根手指。
“三十两?”王老三松了口气,虽然肉疼,但还能接受。
陈野缓缓摇头,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三百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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