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人”们眼见得自己的同伙一个个的变成了“冰片”,只得拼命挪动着“冰躯”,在将官的驱赶下,移近了城墙,抖抖地架起了云梯,向上便爬。“冰人”们身子筛糠、手足麻木,又哪里能攀得上云梯去?即使有人在同伙的扶持下,登了上去,但上不得几步,便感手足不听使唤,身子一抖,便又一头栽了下来。“冰人”们忙‘乱’了半日,任由各营将官拼命‘抽’打,甚而砍杀,却也未见得有一人攀上城去。
便在此时,忽听一声大呼声传将过来:“尔等退后,看我们‘鸦儿军’攻城!”众人向了声起处瞧将过去,却见一个身粗如麻袋的契丹武士在在‘挺’‘胸’叫喊。
见得这契丹武士转过粗重的身子,向了“鸦儿军”将士高声呼叫道:“弟兄们,可敢随了贺某攻上城去么?”
叫声未歇,便听一人大声道:“贺队长说甚么话来?我们视‘性’命如卵袋,有何不敢的?”一人喊道:“贺队长,上刀山,下火海,我们跟着你,怕死的是龟孙!”一人嚷道:“贺队长,我等愿为晋王千岁尽忠,抛头颅,洒热血,在所不惜!”……
契丹武士听众人如此说话,心中一热,口中发出一阵大笑之声,高声赞道:“好,弟兄们,有种!请弟兄们下马,去掉盔甲,以酒暖身,以水浸湿衣衫,准备攻城!”契丹武士口中说话,手却不闲着,三下五除二,便取下头上的铁盔,剥下身上的铁甲来。他取过腰间的酒壶,口对口地灌将起来,又以酒搓了搓双手,便端过一盆凉水来,对自己劈头浇了下来。
北人慷慨豪爽,且是好酒如命,寒冬尤甚。便是将士征战疆场,亦带了酒来。十日不食可,但一日不饮不可。是以便有王翰的《凉州词》这一千古绝唱流传下来了:“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契丹武士才将自己身子淋湿,便听又一声长笑之声传将过来:“哈哈,贺大哥如此英勇了得,小弟如落于人后,岂不丢了吐蕃人的面子了么?”见得一个身细如绳的吐蕃武士几下便除掉身上的盔甲,甩落于地,亦将自己的身子浇成了个“落汤‘鸡’”。
“鸦儿军”将士见得契丹武士、吐蕃武士二人如此果断、痛快,齐声欢呼道:“贺队长与薛队长英雄豪杰如此,我们沙陀人便孬种、草‘鸡’了么?”各个依葫芦画瓢,除下盔甲,将身子淋得透湿。
众人准备停当,正‘欲’上前,忽听一声大呼声传将过来:“古柯、老烺,且慢!”呼声才止,便见一骑如飞,直驰过来。众人向了马上的骑者瞧将过去,各个口中欢呼道:“晋王千岁千岁千千岁!”
李克用驰至契丹武士与吐蕃武士二人面前,飞身跃下坐骑,以手拍了拍他们的肩头,关切地道:“古柯、老烺,如此可行得么?”李克用“么”字才出口,便听契丹武士大声道:“伯父,怎的不可行得?若不成功,便当成仁,古柯焉能让伯父为难?”
“古柯说甚话来?伯父怎能跟睁睁地瞧着你们去冒险拼命?”李克用疤脸一寒,沉声道。
“伯父,小侄以为此计倒可行得。”吐蕃武士面‘色’平静地道:“伯父,舍不得孩子套不得狼,咱们不如此而为,还有其他良计可施么?”
李克用执了契丹武士、吐蕃武士二人的手,眼含热泪,肃声道:“孩子,昔日,伯父的二个好兄弟,你们的父亲贺回鹘、薛铁山为救伯父之命,死于汴州封禅寺;眼下,你们贺氏、薛氏‘门’中均是人丁稀少,伯父又怎能忍心再让你们去涉险?”
“伯父,大丈夫生于天地间,长于日月下,原当捐躯疆场、马革裹尸而还!我们便是罹难而亡,又有何可惜的?”契丹武士放声笑道。
“伯父,家父能为伯父拼命,小侄便不能为伯父尽忠了么?”吐蕃武士轻轻一笑,又道:“伯父请放宽心,小侄们是识得轻重的,会好好保护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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