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素思牵自己都觉得这副模样可怜吧,她低着头,将绯红的脸颊掩盖在男人的发丝中,怯生生说道:“思牵生气了……”
说完又害怕男人误解,赶忙补充道:“不是生主人的气……是……是不高兴,思牵有些不高兴。”
“那这样会高兴么?”
含笑的声音从身下传来,少女看到一根冰糖葫芦缓缓升起,最上方的那枚却有整齐的牙印。
男人催促道:“快吃吧,也幸亏咱们在东北,这个时节,别的地方可没有糖葫芦吃了。”
素思牵看到了,明明主人自己也在吃冰糖葫芦,递上来的这根却被故意咬过,任谁都能猜出男人的坏心思,如同初中男女同桌用间接接吻来调情打趣。
小口一张一合,红色的山楂一点点消失在朱唇中,她还是满足了主人这点幼稚的欲望。
“好吃么?”
“好吃。”
“嘿嘿,作为老吃家,没人比我更懂冰糖葫芦。这家的糖葫芦用的是麦芽糖,有股子焦香味儿,甜度和火候适中,正是上上品的好货啊!”
素思牵倒没感觉有什么不同,毕竟早已辟谷,她也不是贪图口腹之欲的人,觉得好吃也只是因为最上面那颗被王仇咬过,便觉得格外的甜——当然,只有王仇咬过的那颗才甜。
不知不觉间,王仇被人流裹着往前走了几步,挤到一个吹糖人的摊子前头。
那老匠人的手活倒是巧,一小块热乎乎的糖稀,在指间捏、拉、扯、吹,转眼就成了一只翘着尾巴的小狐狸,活灵活现,随后插在木台上,那里已经有许多成品了。
两条纤细修长的小腿从胸口垂下,像是粗壮的双马尾,王仇用手捏了几下,看着那只糖狐狸,调戏道:“思牵看这个,像不像你?”
老匠人一眼就看出谁是消费主力,也笑眯眯地抬头问:“姑娘喜欢么?让这位公子买一个吧。”
感受到头顶抓握的力度下意识变大,王仇自觉猜到了少女的小心思,正要付钱,谁曾想一只白皙的手指伸了出来,极轻地点了一下。
男人顺着指尖的方向看去,是一只憨态可掬的小猪。
少女贴在男人耳边,用只能给一个人听见的声音,清冷却又带着甜腻地耳语起来:“哼唧,思牵……思牵是主人的……小母猪……”
王仇骇然:素思牵,你究竟是何时、从哪里学得这种招式!是鹊渡潇教的么!
当然,这时的王仇已经不是刚穿越时那个情商为负的男人了。他又调戏了一下少女的小腿,对老板问道:“老爷子,会做剑么?”
“会的,会的。”能赚钱的样式,他都会。
在惊人的老人百般操作下,一柄栩栩如生的糖剑便从麦芽糖中长出来,既不虚浮也不沉重,是一把很有写实风格的细糖剑。
他问道:“公子,要刻字么?”
“刻个『惊鸿』吧。”
惊鸿仙子素思牵,是消失在时间长河中的名字,也是王仇从无数香木中捡回的名字,自此以后只属于他的名字。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王仇把糖人放到素思牵面前,少女想去够,糖人却转着圈圈飘走,是男人在恶作剧。
素思牵生气地轻咬男人的耳廓,又心疼地去舔舐那道红印,低声问道:“主人……不想让惊鸿仙子当你的小『剑』人么?”
“都从哪个剧本里学来的台词!以后禁止你和鹊渡潇学坏!”
王仇突然有种既视感:炎热的夏天,他从冰箱里取出半块西瓜来消暑,却吃出了红烧肉的味道。
那是冰箱里存放的剩菜,串味了……可恶的剩菜,居然玷污了冰凉可口的西瓜,鹊……红烧肉真是太可恶了。
“你是我的剑,不是什么『剑人』,以后不许这么说了。”男人惩罚性地颠簸了两下,让少女不得不抱紧他,才将糖人还给老板:“帮我包起来。”
“公子,不在这里吃么?”“主人,快还给思牵!思牵错了,思牵再也不耍宝了……求你了……”
老板想的是,这对年轻情侣若是在这里吃了,还可能接着买;素思牵想的是,这是主人送给她的东西,不能这么收回去;王仇想的却是……诶,糖人这种东西,是白发老头用嘴吹的。
买一根观赏下就行了,就当支持三十岁程序员下岗再就业,真要放进嘴里,他还觉得不卫生呢——美少女吹的糖人除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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