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商商笑了,笑得张扬又明艳,“而且Beta不受信息素控制,不像那些Alpha和Omega,一闻到味儿就跟没脑子的动物似的。你说是不是?”
婶婶的笑容彻底僵住了。桌上好几个Alpha亲属的脸色微妙地变了变。
商砚白端起酒杯,遮住了嘴角的弧度。
商鹤鸣放下筷子,看了女儿一眼,那一眼里没有责备,只有一种复杂的审视。
“商商。”他说,“注意分寸。”
“我说的不对吗?”商商歪着头,圆润的杏眼眨了眨,“父亲您上次易感期不是也关了自己三天?那滋味不好受吧?”
“商商。”商砚白出声了,但不是责备,是一种温和的提醒。
商商撇了撇嘴,低头继续吃桂花糕。她知道什么叫适可而止——虽然她的“适可”和别人的“可”不是一个标准。
晚宴继续。商商坐在那里,一小口一小口地吃着东西,看起来漫不经心,但她知道每一个人的视线落在她身上的重量。
有人同情,有人幸灾乐祸,有人松了一口气——商氏的嫡女是Beta,这意味着权力继承的天平会进一步向旁支倾斜。
也有人觉得可惜。商鹤鸣的女儿,商砚白的妹妹,长得这样好看,家世这样显赫,却是一个Beta。
Beta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不会被任何上流家族的Alpha求娶——不是因为她不够好,而是因为Beta生不出高等级的Alpha后代。
在帝国的基因至上主义里,婚姻是生意,后代是产品,而Beta是次品生产线。
商商不在乎。她不在乎嫁不嫁得出去,不在乎有没有Alpha要,不在乎什么狗屁基因匹配。
她在乎的是她再也没有机会站在鄙视链的最顶端了。
她看不起Alpha和Omega,但Alpha和Omega也看不起Beta。
这是一种双向的、螺旋式的、谁也说不清谁更高贵的鄙视链。
而她,从鄙视链的一端,被扔到了另一端。
“商商。”
商砚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嗯?”
“吃完了吗?我送你回去。”
商商看了看桌子,她其实没怎么吃,桂花糕啃了两块,汤喝了几口,其他的菜基本没动。
“吃完了。”她说,放下筷子,站了起来。
商鹤鸣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微微点了点头。
兄妹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宴会厅。穿过长长的走廊,两侧的落地窗外是永昼星永不落下的白金色天光。
“你今天吃了多少?”商砚白问。
“不少。”
“三块桂花糕的量。”
“你怎么知道?”
“我看着你吃的。”
商商沉默了。
走廊走到尽头,拐弯处是一面巨大的落地镜。商商经过时瞥了一眼镜中的自己——包子头,黑长发,中华风的小褂配马面裙,像个人偶。
一个Beta人偶。
“哥。”她停下来。
商砚白也停下来。
“我问你一个问题,你不许笑,也不许告诉别人。”
“说。”
“你是不是也觉得Beta……挺没用的?”她的声音变小了,变得不像商商了,变得像一个十五岁的、刚知道自己命运被改写的小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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