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成厥不知道的是,他这个满头华发,看似慈和的老朋友,其实是名摧城绝户的恶将,破军星图成欢的名号,从来都是黑甲骑军对敌的最大威慑,每次攻城掠地,只要对方敢有一点顶撞,那破城之后,这座城池就只有人头滚滚,血泊成河的结局。
幸好,今日这位黑甲老将的心底,杀意并不浓烈,除了因为他心里对这一向不怎么看得起的老友,还存着那么一点故旧情分外,铁成厥今日的不识时务,看在图成欢眼里,不但不是顶撞,恰是对他们黑甲骑军的推崇,所以眼前这场进攻,也只是一场带点卖弄的儿戏。
当然,也十几年的隐居之地,
果然,这些百人力并不是真的托大到要和几千名军士硬抗,他们这种蛮力和巧劲并进的冲撞只是为了在人群和城门前打开一道缝隙,一名冲得最快的百人力在连续突入,接连扔出六七名军士后,丈余高的城门离他只有十几步远,这百人力脚步一停,一手抓住上身衣衫用力一扯,衣衫破碎处,顿时露出一身虬结的肌肉,令人惊异的是,他精赤的上半身还密密缚绑着一条手指粗细的铁链,从喉下一直盘到腰间,看去就象是一条巨大的蟒蛇盘旋在一块狞恶山石上,而这凶蛇的蛇信却是条一尺长短的精钢锥爪。
一手撕裂衣裳,这名百人力随即又扯落缠挂半身的铁链,一挥一甩,铁链迎风抖开,竟有丈余长短,铁链尾端呈一弧形扣换,腰带般牢牢扣在这百人力腰间,只见他一手扶着腰间,另一手抓着铁链前端锥抓,往前用力一掷,铁链如有灵信般直射城门,尺长锥抓带着呼啸劲风,擦过数名军士耳际,夺的一声,锥锋深扎入厚木城门半尺,锥抓紧勾门闩。
锥抓一勾住门闩,这百人力双手立即紧抓住铁链,人往后倾,手指粗细的铁链登时直线般绷紧,百人力运力一拉,咣的一声,丈余高的城门虽未被这一下拽倒,但缝隙间所积的灰尘已扑簌洒落。
“难道他想拉塌城门?”军士们全都惊呆了,看看灰土洒落的城门,再看看紧绷如弦的铁链,每个人都想到,有这股巨力,便是拉塌城门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就在军士们发怔间隙,又是数十条锥抓铁链直射城门,不间断的劲风呼啸中,每一条铁链都准确无误的勾抓住门闩,每一条铁链呼啸射出时,丈余高的城门厚木上都发出一声哀呼般的破碎声响,很快,几十名百人力已齐唰唰并成一排,几十条铁链笔直横空,丈余高的城门孤零无助的就象是一名被锁链缠住全身的犯人,所有百人力半身斜倾,双臂用劲,肌肉贲凸处,臂腕上缠绕的铁链仿佛随时都会被绷断般鼓起,然后,就在城上城下数千人的呆呆注视中,这几十条大汉齐声暴吼,几十股天生巨力同时拉拽,轰的一声,早就不堪负荷的门闩逃命似的分裂成无数散碎,四下激弹,丈高城门摇摇晃晃的发出一阵刺耳的咯吱声,带着不甘,重重砸于地面,震得满地尘土飞溅而起。
尘埃落地,城门外,重重黑甲近在咫尺,向着城内目瞪口呆的人群森森而笑。
此时,图成欢高举的手掌也恰翻转,四指握拳,却将拇指向着数十名百人力赞许而翘,“这便是易如反掌!”
“今日,这些壮士只是牛刀小试,异日倒在我黑甲面前的,将会是幽州城门,铁成厥,其实我很希望,当幽州城门坍塌而倒时,在那些惊慌绝望的人群中,不会有你。”
大概是要给满脸震惊中的铁成厥留点面子,图成欢故意不去看他,背负着双手,傲慢的俯视向城下静无声息的守军。
城门倒下时,铁成厥仿佛也被几十名大汉用巨力拉拽得摇摇欲倒,但听到图成欢这一句话,他却突然站直了身子,“不过是一扇城门而已,城门倒了,城内还是会有站着的大辽军士,霸州如此,幽州也会如是。”
“我懂你的意思了。”图成欢叹了口气,“不管我今日怎么卖弄,异日我黑甲大军呈兵幽州城下时,你大概都会守在幽州城内,倒也是,既然转了性,若还反反复复的不能把这臣子节操贯彻始终,那又何谈忠心二字。”
他摇了摇头,觉得不必再多说什么,负起双手,慢慢的往城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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