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的是,李全话里的不满之意连老实巴脚的张华都能听出,黄泊年却一如未觉,端起茶盏来慢慢抿了一口,又笑道:“店家,你这两日的生意不是托了我们的福,你这茶肆位子好,一边挨着太守府,一边正通往城西,这几日里都有人一大早赶去城西,你每日多做几笼包子早点,包你生意旺盛。”
“城西?”张华讶道:“黄大人,为什么这两日有那许多人要去城西,难不成那城西有了什么好去处,可小人记得,城西那儿…不是军营吗?”
“正是军营。”黄泊年呵呵一笑,“店家,你倒还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自从辽公主前日车驾入城,那位护龙智王又在城门前大励人心,城中男子都被激起报国杀除贼之心,所以这两日里有许多轻壮男子一大早赶着去城西军营,想要报名参军,为国出力。店家,你这茶肆这几日也算是沾光不少,你说托了我们的福那是客气,托了那位护龙智王的福才是的,你看这一城男子争先从戎,其志可敬,其勇可嘉啊!”黄泊年一边说一边捋须而笑,一副老怀欣慰的样子,眉眼间却有着不易觉察的淡淡嘲讽。
“原来是这么回事。”张华憨厚的一笑,也未看出黄泊年神色间的嘲讽,顾自笑道:“公主入城的事我倒是知道,前日我也去了城门,啧啧,那位公主在马车上这么一站,一身鲜红披风,就跟仙女下凡一般,还有那位智王,这么一位少年郎,一番话说下来,满城之人为之鼎沸,当时就有好些人争着要参军杀敌,难怪这两日有这许多人赶着去军营,要不是我这年纪大上几岁,身子骨不比后生,说不得也要去那军营,报名参军,给家里的婆娘小子们争份荣耀。”
“哦?原来店家也是位性情之人。”黄泊年扑哧一笑,“这打仗的事可不是只凭匹夫之勇就能成事的,战王拓拔战,二十三万黑甲骑军,这幽州城里又有多少人马?就算满城少壮都入了军营,只怕也凑不出二十万人吧?”
“拓拔战不就是仗着人多吗?”张华想到那日将和十二龙骑带来的那几面残破军旗和一地人头,一脸振奋的道:“瞧那天这扔了一地的黑甲骑军人头,拓拔战还不是在护龙七王手下吃了亏?可见这人多也顶不了什么用…”
“店家,你这一个汉人去凑什么热闹?”知事李全一脸不耐的打断道:“那都是辽人的事,理他做甚?咱们都是汉人,任他们去折腾,大不了卷铺盖回中原,来,倒茶!”
张华见他神色不悦,不敢再说,陪着笑上前倒茶,心里却暗暗嘀咕,他虽是汉人,可在大辽已安居多年,辽皇在位时对汉人多有优待,从不提什么辽汉之分,各州官员秉承上意,对汉人也持以安之即为民的良政,只要这些从中原逃难而来的汉人肯安居营生,也不会强加什么苛刻赋税,所以张华一家几口早已入了辽籍,对于辽皇,他心里也有几份感念之情,对于故乡家园,张华也还抱有一份留恋,可想到中原战火烽烟,诸侯征战的惨况,他心里除了痛恨便是痛惜,好好一片江山,却被搅得四分五裂,民不聊生,再无汉唐盛世气象。想起数年前四处逃生求存,饱受兵贼侵扰的惨事,又怎比得上在大辽的安居之乐,他每次向从中原避难而来的老乡问起中原之事,都是说者义愤,闻者嗟叹。虽然人人留恋家园古土,可那烽火乱世又怎容他们这些百姓求得一席安身之地。
这李全此时虽说得硬气,可这些年里他在幽州安居为官,一任知事当得不亦乐乎,还时常在从中原逃难而来的百姓面前夸耀,又何时想过要回征伐四起的中原?适逢辽国内乱,却又立刻生出辞官避难的念头,饶是张华老实厚道,也不免对面前这一脸忿忿的李全心生鄙夷。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倾城文选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
战国雪
战国雪改名后叫什么
战国雪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