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哪个娱乐场所散场了，一股人流朝这里涌来。一对年轻男女在大街上吵架引人注目啊，更何况我还是个男子汉，与车里的女人吵，有辱斯文。算了算了，我钻进车里去，在喇叭上拍拍：“走吧走吧，我送你回去好不好？我的方大小姐，遵照你的指示，甘当你的骑士。”
她把嘴角裂了一下，不知道是苦笑还是甜笑，一踩油门走了。我沉默不语，她也直视前方，默默开车，过了好一会儿才问：“你怎么了？今晚上吃了火药了吗？”
“今晚上吃多了，撑得慌。”我不看她，说出的话依然带着火气。听到她吞了一口唾沫，跟着也沉默下来。
一直到停车场，下了车，她关上车门，我陪着她到店门口，冷冷地说了声晚安，转身而去。
“哎，你这怎么回事啊？”
我默默转过身去：又犯了什么错了？
她哀怨地望着我：“里面黑洞洞的，总要进去帮我把灯开着吧……”
她把钥匙递上，我尽力不去触摸她的手，但还是感到指尖微凉，心里咯噔了一下，匆忙把门打开，首先进去，把灯打开，转身要走，却听到关门的声音，她身子靠在门上，声音微微颤抖：“你，你讨厌我了吗？”
哦，还说不上，我只是心里很乱，为自己卑微的身世，为自己一穷二白的穷酸，为寄人篱下的困窘感到难为情，强烈的自尊让我不愿低头，却不得不低头，盯着自己的脚，那是一双塑料凉鞋，土咖啡色的，一只脚脖子处带子断了，还是自己用火钳烧红烫化塑料，将其焊起来的，接头处是一个黑疤。
也可能，我们之间横着这么一个疤结，这是解不开的，如果解开了，就没办法穿鞋子了，我不能把塑料凉鞋当拖鞋呀。可心里话说不出来，只是吞吞吐吐：“不早了，你休息吧，我走了……”
“不，你不要走！今天晚上……今天晚上，你就住我这里吧——”她突然向我扑过来，投靠在我的怀里，就像一团火，在我胸膛前面熊熊燃烧，烧坏了我的衣服，烧穿了我的皮肤，让我在欲火中不能自拔。
我不是没有想过这一天：多少次我坐在桌子边上打电脑时，她都躺在床上，像小猫一样蜷着身子，我只要坐过去，倒下去，就能搂住她娇弱的身子。可是我不敢，我也不愿，不愿勉强她。在我心目当中，她像天使一样活泼，像圣女一样无瑕，我不能为了一时的欢乐，毁了我们圣洁的感情。万一有个什么，让一个孤身在外的女孩子难看，她父母将怎么看我？
可这个时候，她是主动投怀送抱的呀。如果怀里抱着一个姑娘还无动于衷，我还是个男人吗？我有病吧？不，我没有。这个时候才知道，古人柳下惠不简单，要克制自己的情欲是多么艰难的事情。我完全可以抱起他，冲到楼上去，倒在她的床上，然后我们、我们合体，享受到我一生从来没享受过的温柔，完成一个从男子到男人的转换……
我可以不回去。母亲总是在问，我和娜娜的关系进展怎么样了？就是我不回去，也不怕母亲等得着急。郑科长有电话，我只要打个电话给他，让他去告诉我母亲一声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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