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默不作声地斜倚在门边,看着在厨房中忙碌的小女人。
傍晚时分,他载着她离开“COOLME”,两人在回家的路途上绕到旧市街的大市场里,买足了晚餐所需的几种食材,也在熟识的酒商那里添购了两支不错的红酒。
娇小的身子穿着水蓝色的围裙,谭星亚把新鲜的罗蔓、莴苣、西红柿和小黄瓜都洗净了,调着柑橘油醋酱,跟着把起司块和火腿切丁洒在上头,几分钟就完成一道清爽的色拉。
主菜是牛小排,已在平底锅里煎得滋滋作响,她小心看顾着,知道男人喜欢约七分熟的牛排,看时间差不多了,她关掉火,把煎得金黄且微带血红的肉一块块挟起,放在白瓷盘里,又把煮好的马铃薯块、红萝卜和玉米笋等几样蔬菜沥干水后摆上,淋了一大匙她特调的牛排酱。
大功告成。
她端着盘子旋过身,看见他眉宇间的深沉。
微怔,她眨眸笑了,淡淡说:“我以为你会泡泡澡。”
先前他把在大市场买的东西提进厨房后,就被她赶进浴室去了。
他身上嗅得出风尘仆仆的气味,麦色脸庞看得出疲惫,因为眼角、眉间和唇边的细小纹路有加深的倾向,眼白隐约漫着红丝。
明明累了呀!
他下了飞机后也不先回来好好休息,还跑去“COOLME”找她,有时真弄不明白他的逻辑。
“我肚子饿了。”微沉地丢出一句,钟爵喝完杯里的酒,朝她走去。
“别一直喝酒,晚餐弄好了,可以吃--呃!”谭星亚呼吸暂停,男人突然倾近的身躯散发出熟悉气味,那是她玫瑰沐浴精的味道,在他肤上似乎格外的好闻,混入男人的性感,带着让人不自觉要吞咽唾液的撩情绮思。
他的脸在放大,慢吞吞地放大,眼珠深幽幽的……他、他要吻她了吗?
下一秒,她手中分别端着的两只瓷盘被取走。
被取走也好啊,不然她会端不住,因为四肢百骸被烘得发软,心跳也都破百了。
突然间,压迫感顿失!
咦……谭星亚迷茫地眨眨眼,怔怔地看着那高大身影转而背对她,走离,把晚餐端到长窗边的白色橡木桌上。
唉,丢脸啊!
她瞬间反应过来,原来是自己会错意,整张脸不禁爆红。更教她羞于面对的是,其实她一直在等着他的吻,从今天见到他的那一刻开始,就暗暗期盼,只是多年来被动惯了,她做不来主动出击、积极争取的举措。
像急着要掩饰什么似的,她轻垂粉颈,好忙碌地收拾流理台,把剩余的食材收妥,把砧板、刀子等器具归位放好,把平底锅搬到洗碗槽里,然后又想把适才用来烫蔬菜的不锈钢锅端到水龙头底下。
火虽然关掉了,锅中约八分满的热水温度还很高。
“别碰!”略绷的男嗓在她耳后陡响,脚步声踩得又急又重。
“啊!”好烫!
钟爵的阻挡依旧慢半拍。
忙乱间,谭星亚忘记使用隔热手套,才抓住锅子的两只“耳朵”一提,立即痛得她惊呼。她赶紧放开,里边的热水还因此溅出一大滩。
钟爵迅速横过一只粗长臂膀,把她挌挡开,没让洒出的热水溅到她。
二话不说,他扳开水龙头,把她烫着的小手拉到水底下猛冲。
“我没事,我、我只是有点烫到……”觑到男人线条绷紧的侧颜,脸色奇黑,谭星亚粉颈后的寒毛微竖,连忙又说:“不过现在不烫,真的!真的不烫了!”
管她真的不真的,钟爵仍紧抓着那只嫩手没放,直到他认为够了,才关掉水龙头。
然后,她的指被他一一摊开检视。
柔荑落入他修长且厚实的大手中显得异样秀白,烫着的地方殷红着几块,即便冲了水还是清楚可辨。
“只是红红的而已,不痛的。”谭星亚胸口一阵柔软,觉得有义务必须对他进行安抚。她腮畔彷佛也被烫着,晕红两片,跟着反握了握他的粗厚手掌,嘴角轻翘。“肚子饿了不是?该吃饭了,东西凉掉就不好吃了。”
严峻的目光终于从秀气的十指间挪开,改而望进那双清瞳。
顿了三秒后——
“家里有消炎软膏吗?”他没责备她的不小心,只是臭臭的脸还没怎么回温。
稍愣,她点点头。“……有。”
“搽完药再一起吃饭。”
“好。”其实没那么严重,但她还是温驯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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