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势不大,或者说相当之小,离燎原之势起码有七八百米这么遥远,但的确是点着了,这就已经超过了任冉的预期。相差两个境界,饶是异火再犀利,那也力有未逮,如今这样的效果大概还是因了混沌之功,更不用说魔女的手现在焦糊焦糊的,虽未被炸烂,也被震得不轻,而有了这一息的缓冲,三才阵旋转,任歌的煞剑已然轰到,魔女双眉一凝,再不肯拿自己的手冒险了,衣袖轻摆,一道屏障即刻在她面前形成。
煞剑无光,微黑;煞剑无声,微冷。
几十年过去,任冉的炎箭有了重大突破,任歌的煞剑又怎么可能仍停留在原来的基础上,那道屏障对之来说竟似完全不存在一般,无声无息地就被它穿透了,魔女无奈,只得伸手去挡。
剑气入肉不深,几乎只是切开最上面一层表皮就溃散了,只余一丝煞气在伤口处,缓缓向内渗透,驱散不开,但做为一个洞虚期的修士,能做到这一点,已经远远地超出了她的预期。
魔女将伤口放到唇边轻轻吮丨吸,眼波流转,看向鸟妈:“你又会给我什么样的惊喜呢?”
“他的惊喜且押后,你看我的这个惊喜怎么样?”
一大蓬丝蔓不知从何而来,牢牢地将魔女束在其中,丝丝络络还不断扎进魔女的皮肤里。
任歌竭尽全力才能切开浅浅一道缝隙的强韧皮肤,在这丝蔓面前竟如同纸糊的一般,不能抵挡分毫,只能任这些蔓藤为所欲为。
杂乱的细丝,绝色的美人,组合起来有种妖异的美感,任冉看着那些丝络上绽开着的星星点点的小白花,心情却有点复杂。
魔女的眼中也闪过了一丝复杂,片刻,所有的情绪又都被压制了下去,她淡漠道:“莬,看来你真的没死。”
“多谢你手下留情,总算给我留了一口气,让我得以苟延残喘至今,今天你干脆再送我点人情,将我的伤全部治好怎么样?”
一朵小白花一翕一合,语调无比深情,字面上却饱含怨毒,任冉在其中还听出了一丝伤心。
不用说,眼前这个魔女就是莬口中的黑山老怪,他们约好了要一起群殴的黑山老怪。
怎么也没料到,有这么凶狠名字的一个妖王竟然是如此漂亮的一个女子。
可堂堂一介妖王又怎么会沦落为魔王的呢?
想起宁康靖的遭遇,任冉有些不信,但还是运足了目力,定睛看去。
看着那漆黑如墨,几乎没有一点白色留存的识海,她心中苦笑,域外天魔的计划开始的远比她想象的还要早啊,看眼下这种相爱相杀的局面,估计莬又是另一个琅琊帝君了,只是他们相识更久,伤大约也会因此更深。
任冉有些迷茫,不知这样的对立究竟是否有法可解,族群的生存与个人的感情到底又哪一个更加重要,是否那些域外天魔的心中当真就没有一点爱,仅仅只是利用?
两个灵魂在同一具身体里成长,多少都应该有点感情的吧,或者大家只是不敢赌,付出自己的全部去赌那份连自己都没有信心的感情,这种豪赌,太过奢靡。
又其实不止是种族的对立,只是利益的抉择,她的母凰不正是这样的牺牲品吗?
任冉失落地笑笑,这当儿一阵浓烈的恶意由城楼上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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