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远离开后，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陈一鸣还坐在长桌另一头。双手交叠搁在桌上，拇指又开始搓了。过了很久，陈一鸣开口了。
“她还好吗？”
林初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他在问谁。
“还好。”
“她说什么了吗？”
林初想了想。Echo从早上到现在，好像也没说什么。
“好像.....没有。”
陈一鸣嘴角抽了一下。
“她跟她一样。”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交叠的双手。手腕上的红印在袖口边缘露出来一小截，已经消了很多，但还是能看出来。
“晚晴也是这样。明明害怕，偏说不怕。明明疼，偏说不疼。明明……”他停了一下，拇指不搓了，“明明想让人陪，偏说不用。”
林初没接话。他盯着手机屏幕。Echo的头像在屏幕上眨着眼。
陈一鸣把手从桌上收回来，搁在膝盖上。
“我花了三年，想把她找回来。”
他的声音很低。
“写代码，跑模型，重建她的对话数据。什么都试过了。”
他抬起头，看着林初桌上的手机。
“后来我发现，我找回来的，都不是她。她虽然把自己的意识刻进了Echo的代码里......但......她终究不是她......”
李工的键盘声停了一下。
“你知道她走之前跟我说过什么吗？”
林初摇头。
陈一鸣把目光从手机上移开，看着窗外，窗帘缝隙里那条光照在他脸上。
“她说，师兄，小七一定会很厉害的。”
他笑了一下。这次是真的笑。很短，但嘴角确实翘起来了。
“是啊，她真的很厉害。”
他转过头，又看着那部手机。
林初把手机拿起来。
“你想跟她说说话吗？”
陈一鸣愣了一下。然后摇头。
“不用。”
他站起来。椅子往后推了一点，轮子在地毯上滚了一下，没出声。
“她不是晚晴。我知道。”
他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框上。停下来，没回头。
“她做得很好。比我们都好。”
他推门出去了。走廊里的白光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李工抬起头，看了一眼关上的门，又低下头继续敲键盘。手指动得比刚才快了一些。
“他以前不这样。”
“嗯？”
“陈一鸣。以前不这样。”李工的手指没停，“我师父在的时候，他话挺多的。开会的时候跟师父抬杠，能抬一下午。师父说这个架构不行，他说你行你上。师父说上就上，两个人对着写代码，写到半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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