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吱呀”声响,晃晃悠悠行至大学士府门口,终是缓缓停稳。府门处的青石板被往来下人踩得哒哒作响,脚步杂乱无章,搬着红绸的、抬着喜箱的、洒着花瓣的,个个行色匆匆,喜庆的红浪几乎要漫过朱漆大门,刺得人眼生疼。
贴身丫鬟轻掀素色车帘,目光扫过眼前这一派忙碌的喜景,红唇微抿,重重叹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忙回身探进车中,小心翼翼扶起紫薇的手:“格格,到府了,慢些。”
紫薇由着丫鬟搀扶,指尖触到的是丫鬟微凉的掌心,她面上无半分波澜,眼睫垂着,掩去眼底所有情绪,一步步踏下车阶,往府内走去。其实打从圣旨宣读的那一刻,她心里便早有了答案,可亲眼撞见院里处处张灯结彩,下人们忙前忙后皆是为了尔康的婚事,那股子钻心的疼还是从心口炸开,顺着血脉淌遍四肢百骸,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心像是被生生撕开一道口子,血珠一滴一滴落,连呼吸都带着腥甜的苦涩。
她用力闭了闭眼,将眼底翻涌的酸涩逼回去,指尖死死扣着丫鬟的胳膊,力道不自觉地加重,往前走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旁人瞧着她一副云淡风轻、无所谓的模样,可只有身侧的丫鬟知道,自家格格攥着她的那只手,指节泛白,连她的手腕都被捏出了一道红痕,硌得生疼。丫鬟一声不吭,只是悄悄将扶着她的力道又稳了稳,她懂的,格格心里的委屈,比这府里的红绸还要浓,可那是皇上亲下的圣旨,金口玉言,谁又敢违抗半分?
紫薇逼着自己假装看不见府里翻天覆地的变化,逼着自己抬头挺胸,下颌线绷得紧紧的,目不斜视地往前迈着步子,仿佛只要走得够快,够坚定,就能把身后那些喜庆的红,那些扎心的热闹,还有自己此刻狼狈不堪、碎了一地的心,全都抛在身后。她的紫薇苑在府最深处,那曾是尔康日日流连的地方,如今成了她唯一能躲的角落,脚下的路明明不长,她却走得格外艰难。
另一边,小燕子的漱芳斋倒是一派清净,与大学士府的喧嚣判若两个天地。柳惜音经不住旁人挑唆,终是作死了自己,落得个惨淡收场,她那孩子也早被到别处抚养,府里少了不少琐事,也省了大笔开支。小燕子倒乐得这样的清闲,日日躲在自己的院子里,懒理府中闲事,偶尔兴致来了,便去后花园瞧瞧新开的海棠,若是实在闷得慌,就换了身素净衣裳,悄悄出府去街上逛逛,找柳青柳红问问绸缎庄的生意。
那日她寻到柳红时,柳红正翻着账本,见她来,眉眼一弯,笑着道:“小燕子,你可是来对了,咱们这绸缎庄按着你给的那些新鲜花样做的成衣,在江南一带卖得火极了,家家铺子都供不应求,好几家店合起来,每月盈利能达上千两呢!”
小燕子闻言,眼底亮了亮,指尖敲了敲桌面:“好,没白忙活。还有,我让柳青帮我物色的宅子,定下来了吗?”
“早定好了,”柳红点头,“三进三出的院子,虽算不上顶豪华,可地段好,格局也周正,是个难得的好地方。”
“那就让柳青把宅子买下,”小燕子语气干脆,眼底藏着几分算计,“再找人在院里修个密室,往后咱们生意赚的银子、银票,还有那些值钱的物件,都搁密室里,藏严实些。另外,让柳青告诉江南的伙计,再寻个大些的宅子买下,往后指不定用得着。”
柳红应下,转头便唤来柳青,柳青进门见了小燕子,恭恭敬敬站着,听她吩咐完,连连点头,转身便要去办。这屋里的对话,自始至终没让金锁听见——柳青与小燕子一同长大,情同亲兄妹,小燕子与紫薇之间的嫌隙,早同柳青说过,柳青自然是一心向着她的;可金锁是紫薇的陪嫁丫鬟,自小一同长大,心尖上只认紫薇一个,这般关乎身家的事,小燕子自然不会让她知晓。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倾城文选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