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做噩梦了？”紫薇轻轻拍着她的手背，眉头蹙着，“脸色怎么这么白？是不是魇着了？”
小燕子看着她，一时之间，竟有些恍惚。
她想起前世，想起自己被永琪打伤后，紫薇是如何劝她大度，如何让她体谅永琪，如何说知画可怜，让她接受那个女人。想起自己被贬妻为妾，受尽冷遇时，这个口口声声说她是好姐妹的人，是如何冷眼旁观，一言不发。
那些画面，像针一样扎进她的心里。
可眼前的紫薇，眼神太过真诚，真诚得让她几乎要怀疑，前世那些锥心刺骨的经历，不过是一场荒诞的噩梦。
“眼看着大婚的日子越来越近了，你也紧张是不是？”紫薇见她不说话，又凑近了些，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慌乱，“我知道，你心里慌，我也慌。可是小燕子，你是我的姐姐，你千万不能倒下呀！我现在只有你了，你要是倒下了，我可怎么办？”
大婚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小燕子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她下意识地抽回自己的手，指尖微微发颤。
半月。紫薇的话在她脑海里炸开，原来，她回到了大婚之前，回到了一切悲剧尚未发生的时候。
她死了，却又活了过来。
老天爷是嫌她前世死得不够惨，才让她重活一回，再历一次那些锥心之痛吗？
不。
小燕子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容。眼底深处，却翻涌着冰冷的恨意。
老天爷让她重生，不是让她再做那个天真愚蠢的小燕子，而是让她来讨债的。
欠了她的，她要一笔一笔，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哎呦，紫薇，我没事！”小燕子猛地扬起脸，脸上绽开一个明媚的笑容，和从前那个没心没肺的小燕子，一模一样。她拍了拍胸脯，大大咧咧地说道，“就是做了个噩梦而已，吓了我一跳！你放心，我小燕子是谁啊？我是女侠！这点小事，算得了什么！”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藏着漫天的星光，看不出半分异样。
紫薇松了口气，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没事就好。过两天，我去求皇阿玛，放我们出宫玩一天好不好？我们去会宾楼，去找柳青柳红，再去看看金锁，怎么样？”
小燕子看着她眼里的期待，心里冷笑一声。
去会宾楼？去找柳青柳红？
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是想借着这个由头，去见那个心心念念的福尔康吧？
前世的她，傻乎乎的，每次都被紫薇哄得团团转，心甘情愿地为她和尔康打掩护，却不知道，自己不过是个被利用的棋子。
这一世，她可没那么好糊弄了。
想见情郎？
可以啊。
不过，总得付出点代价才行。
小燕子没有立刻回答，她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故意抻了个懒腰，扯着嗓子喊道：“明月！彩霞！快点给我准备热水！我身上全是汗，衣服粘在身上，难受死了！”
她手舞足蹈的，活脱脱还是那个没规矩、爱闹腾的小燕子。
紫薇果然没有起疑，只当她是被噩梦惊着了，想要好好梳洗一番。她笑着点了点头：“那你好好梳洗，我回房等你。”
说罢，便带着丫鬟，转身离开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漱芳斋的房间里，只剩下小燕子一个人。
她走到窗前，伸手推开了木窗。
冷风夹杂着细碎的雪花，一下子灌了进来，吹乱了她的长发，吹动了她的衣摆。雪粒子打在脸上，冰凉刺骨。
紫禁城的冬天，还是这么冷。
可再冷的风，再冷的雪，也抵不过她心里的那片寒意。
小燕子望着漫天飞舞的雪花，嘴角的笑容，一点点变得冰冷而锐利。
她回来了。
这一次，她要让那些亏欠她的人，尝尝什么叫椎心之痛，什么叫悔不当初。
风水轮流转，这一回，该轮到他们了。
很快，太监们抬着热气腾腾的木桶走了进来，花瓣的香气弥漫了整个房间。小燕子屏退了所有丫鬟，独自一人走进了浴室。
她缓缓踏入水中，温热的水包裹住全身，却暖不透她那颗早已冰封的心。她深吸一口气，猛地将自己的头埋进水里。
窒息的感觉瞬间袭来，胸口闷得发慌，脑袋里一片眩晕。前世临死前的剧痛和绝望，再次清晰地涌上心头。
不知过了多久，小燕子猛地从水里抬起头，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水珠顺着她的发丝滴落，她看着水面上自己模糊的倒影，嘴角缓缓扬起一抹近乎狰狞的笑容。
重生一世，她小燕子，再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了。
这场好戏，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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