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燕子、永琪、尔康一行人,带着大军风尘仆仆,足足赶了两个多月的路程。从北京出发,踏过直隶的平原,穿过河南的阡陌,翻越陕西的山岭,再入蜀道险川,经贵州群山,一路南下,直抵云南昆明,最终扎营在缅甸边境。
军营之中,无人有半分喘息。
尔康与永琪一到,便直接扎进战场前线。勘察地形、摸清缅甸大军的布防与兵力、清点伤兵残将、核算还能上阵的精锐人数、核查粮草辎重、研判当前战局优劣……从清晨到深夜,大帐灯火通明,两人忙得脚不沾地,连喝口热茶的功夫都没有。边关号角声声,马蹄踏碎夜色,每一份情报都关乎生死,容不得半分松懈。
而千里之外的京城,大学士福伦府中,却是另一番不见硝烟的暗战。
府里的风,早就在无声间变了向。
尔康的侍妾李莲香身边,丫鬟、婆子、甚至早已定下的接生稳婆,一夜之间,要么被悄无声息换走,要么被暗中收买。
人人都清楚,这背后动手的,是紫薇。
她是明媒正娶的主母,手握管家之权,随便一个“手脚不干净”“不懂规矩”的由头,便能随意换人、发落,甚至打杀。在外人眼中,紫薇依旧是那副柔柔弱弱、知书达理、温柔善良的模样,眉眼温婉,言语轻软,连重话都极少说。福伦与福晋看在眼里,只当是主母整治后院琐事,并不算什么大事,便也由着她去,从未往凶险处多想。
整个府中,唯有西院的钮祜禄·知意,自诊出有孕之后,便深居简出,懒怠动弹。
她心里比谁都通透——为了不撞进紫薇的眼里,不惹上无端是非,她几乎从不出自己的院门。吃食用度,全靠自己院里的小厨房单独烹制;身边伺候的丫鬟嬷嬷,全是钮祜禄家陪嫁过来的心腹,个个精挑细选,忠心耿耿,半点外人插不进手。
紫薇苑、李莲香那边,只要不来招惹她,她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两不相干。
这日清晨,天刚蒙蒙亮,薄雾还笼罩在庭院枝头。
知意才刚睁开眼,睡意尚浓,贴身丫鬟便轻步走近,脸色凝重,连声音都压得极低。
“夫人……”
知意微微抬眼,便瞧出气氛不对:“怎么了?”
“李姨娘……来了。”丫鬟顿了顿,声音更轻,“一早就跪在院外了。”
知意瞬间睡意全无,眸色一沉,微微歪头,眼底凝着几分疑惑与冷意:“她来做什么?”
“奴婢……不知。只是看她模样,不太好。”
知意不再多言,只轻轻抬手。
贴身丫鬟与嬷嬷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将她扶起。一旁早已待命的丫鬟快步捧来洗漱之物,动作轻缓,不敢发出半分声响。一整套收拾妥当,知意才由人扶着,缓步走出寝殿。
院门外,青石板上,大着肚子的李莲香已经跪得摇摇欲坠。
晨露打湿了她的裙摆,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泛着淡淡的青紫,身子微微发颤,显然已经跪了整整一个时辰。
见知意出来,她身子一僵,勉强撑着力气,规规矩矩俯身一叩首。
“莲香,拜见夫人。”
声音虚浮,带着绝望的颤音,“求夫人……救我。”
四个字落下,知意心头瞬间一冷。
她立刻明白了——紫薇动手了。
趁着尔康远在边关、生死未卜之际,要将府中怀有身孕的姬妾,一个个连根拔除。
知意心中雪亮,脸上却半点不显,只淡淡立在廊下,眉眼清冷。
“李姨娘,你求错人了。”她声音不高,却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疏离,“这府里当家的是福晋,是紫薇格格。你有何事,去找她们。找我,无用,我管不了。”
李莲香猛地抬头,眼底满是惶恐,又重重磕下头去。额头撞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夫人!我身边的丫鬟婆子全被换了!连稳婆都找借口走了,换了个完全陌生的人来!”
她声音发急,带着泣音,“如今大爷不在府里,这府中有孕的,只有我与夫人您。我的孩子卑贱,就算平安降生,也威胁不到夫人腹中嫡子的半分地位。可夫人您……您若诞下嫡子,紫薇格格的沛东少爷,便平白多了一个最大的威胁啊!”
知意眉尖一蹙,一声冷嗤溢出唇角:“你这是在威胁我?”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倾城文选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