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的,不全是你的错,”宁澜声音很低,几不可闻:“我没法原谅自己,因为我自己清楚……其实你并未逼迫过我……”
“那也是因为我欺骗了你,”宇文图不让她多想:“总之是我的错。”
宁澜摇头,声如蚊呐:“这些话或许能骗得过别人……但是我自己的心我知道……所以更不能原谅自己。”
可两人身子离得那么近,宇文图还是听到了,他心中涌出一丝狂喜,却又不太敢确定,试探着问:“你是说……除了被我逼迫被我欺骗的原因以外……其实你自己也是情愿的?”
宁澜不答,宇文图不明白:“既然你心里有我……为何还要和离?”
“我不是,我没有——”宁澜矢口否认,她是曾经发过毒誓说自己绝对不会对他起半分心思的啊……如果她违背誓言,那她便永远出不了那宫墙——
她向来觉得以自己的身份与经历,不配言及情爱,即使对萧迟也只是怜惜多于爱意,可是她不是全然没有动过心的——她见过的男子不多,不管宇文图一开始是出于什么原因试探她撩拨她利用她,他的确是她接触最多的男子,他……还曾跟她有过婚约,她毕竟是年轻女子,哪能真的心如止水,只是知道两人无缘无份,所以从未奢想,所以给自己立下重重誓言将自己框住好让自己不至于迷失,可饶是如此,依旧还是有些守不住自己的心——
程姑姑过世那一夜,她的确生出过一些不该生出的念想,因为太心慌,所以逼迫自己冷清冷情按捺住那些念头,可即使如此,她也依旧受了惩罚——那之后不久,她便从宇文复口中得知宇文图的母妃徐太妃希望自己一辈子圄于那宫墙之中。
如今虽然她已经离开了皇宫,可是她依然还是不敢违誓,世间事似乎玄妙得很,似乎每一次只要她动了不该有的心思,便会发生不好的事情,无一例外,她早就怕了累了,宁愿将自己的心困于心墙之中,也不敢再生妄念。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宁澜很清楚,并非她生来冷清自持不会动心,只是因为她必须冷清自持不动心,才不会让自己陷入无助的境地,才不会输得太惨太难看。
“父亲生前我未能承欢膝下好好尽孝,父亲故去之后我也未能好好替他守孝,这不是一个女儿应当有的本分,何况——”何况她始终觉得他俩的未来依旧没有什么希望可言,一旦发现自己可能对他起了心思,哪怕只是一点点……便更不能轻易饶恕自己了——她不觉得自己跟他能好好过一辈子,就算如今他因为面子还是别的原因不想和离……可是他们之间有太多的问题,就算最大的那一个已经因为宁翮的身死而解决,却还是存留着太多的不确定,她不敢试不敢赌——宁澜摇头:“殿下想多了,我对殿下从未生出过什么心思——我不喜欢殿下,当初嫁给殿下不过是情非得已,我不想一辈子跟殿下一起生活,我只是想要和离而已——”
她毕竟曾经发过毒誓绝对不会对他起半分心思的……如今又怎么敢食言?可若是他们一直在一起,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
“我不知殿下如今为何始终不愿意和离,明明殿下一开始也是不乐意的,”宁澜叹气:“其实殿下大可不必委屈自己,若是觉得和离伤了面子,那么休妻也是可以的,我没关系的。”
宇文图沉默良久,抱着她身子的双臂始终未曾松开,宁澜的身子随着马车的行进摇摇晃晃,身上的药性似乎还没消退,因为两人都不说话,整个人又开始迷迷糊糊起来,宁澜努力保持一丝清明:“殿下要带我去何处?”
宇文图许久没开口,宁澜等得昏昏欲睡的时候,他方才道:“我要离开一些时日……去做一件事……可我不放心你一个人留在京城……舅兄那里……我不放心……我怕等我回来的时候,你已经由舅兄做主嫁给了别人……”
“虽然我知道,皇兄不会答应这事……但我不相信舅兄,”宇文图声音低低的:“我也不相信你……所以……在我离京的时候,必须要将你藏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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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送门: 出宫墙三千世界鸦杀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