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是个穷乡,哈哈,也没啥准备,就这么个大环境,饭店小了点,我知道领导们都是见过大世面的人,那咱们就来点有特点的,野猪狍子宴,算是我们金山乡的一点心意吧!来,”说着他忽然将手上杯高高举起,“各位领导,把酒都端起来,先走一个,我这杯酒,先敬山田先生和日本客人,第二杯酒敬高县长和各位了,先饮为敬——”
嗞一口,叭一声,潇洒得紧,书记仰面朝天一口就把二两杯的当地产烧锅酒溜子直接倒进了大嘴里!
“啊~~啊~~干了!来,请!”
他把酒杯口朝下,转了一圈,滴酒不滴,高县长笑容可掬地向山田先生示意:“请!”
“这是我们农村本地的小烧酒,足足60度,味道纯正,一点儿没外味!”李乡长自豪地解释。
山田喝了一口,“要西,大大地好,这酒——有点劲儿。”
野猪狍子宴,还有蛇宴,说句难听的即使是这些地头蛇也不是经常可以想吃就能够吃到的。要不是山田给他们带来了升官发财的大好时机,又有高县长亲自出马,怕是想疯了这个季节性很强的东东也很难搞得到的。下筷子第一口开席起,有关这些野兽或小生灵的奇闻趣事也便随着小酒杯一圈子一圈子地转而展开了。
一时间,肖子鑫恍惚!
他都记不起来自己是陪高县长干啥来了,好一阵子他产生了一个不该有的错觉,下乡,拿钱,喝酒,吃饭,然后才朦胧以为自己今天就是为陪县里领导赴这场珍贵的野猪狍子宴和蛇宴而来。
所有的奇特诡异香味,都是来自于它们那些活生生已不多见的生命!
别看县领导平时对宾馆酒店不感冒,无论怎么安排,如何调理,都觉得重复与腻味,就象全国的高楼大厦越来越多一样,看一个城市便不用走第二个城市了,吃喝玩乐也差不多。
但是今天在这个金山乡的小食堂里,可真是大饱口福,大快朵颐,大受欢迎。就连山田那些日本客商也对于这东西尤其是中国人这手艺印象深刻,不仅珍稀,而且少有,属于国家自然保护动物,野猪就不说了,狍子长得就跟獐子差不多,乡下人俗称傻狍子,唯一区别就是獐子有角而狍子没有。
平时在悬圃县城,别说市场上没有,即使背后有人偷偷摸摸弄到一只,也是有价无市,十分昂贵。
酒过三巡,喝到高兴处,山田代表日本人起身敬酒:“多谢,多谢!请多多关照——”高县长拿餐巾纸揩了揩嘴说:“你们从哪整的这个东西啊?”
呵呵!
一句话,问得几个乡领导你看我我瞅你,欲言又止模样。好半天,党委书记老贾也拿张餐巾纸擦了把嘴笑道:“实不相瞒,高县长,我们乡这次研究工作时就发狠了,无论如何也要请日本朋友把钱投到我们这里。前几天听说你要来,我们几个就愁坏了,日本朋友我们要好好招待,你在市里到咱们县,我要没记错的话,二年多了来过许多次,可是哪次也没有一顶一地招待好,不好意思……”
“这次,就算是我们用这个表个态吧!高县长,你要给我们说话,哎,对不对呀同志们!”
“对!”乡上领导齐声呐喊。
“所以呀,我和马乡长、陈书记、江主任我们几个没事了就凑一起合计,咱工作得干好,那么日本朋友和县领导来了也得吃好喝好吧?对不对?哈哈,这也是正常的正当防卫!”话音未落,他自己倒是哈哈大笑,笑罢:“干了——”
也就是在日本人的事情商谈得差不多了,即将面临正式签约的头一天,高县长出事了。
那天,肖子鑫一上班,看见张主任,发现他站在走廊里朝高县长办公室的方向张望,开始肖子鑫还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等到他走到办公室门口想跟张主任打招呼的时候,张主任正好回头看见了他,欲言又止,肖子鑫一下子就发现他的脸色不对。
“怎么了,张主任?”秘书科的几个人还有这些日子灰头土脸的葛明伦(人真是不能太得意,也不能失意,落魄有凤凰不如鸡,此人就是一个最明显不过的例子了,不多说)也都出来偷偷往那边看,综合科的小陈小孙、李渊和小夏他们也出来了,人人表情有点儿暧昧和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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