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对石二哥的这种有悖常情的疯狂罪案与怪异心理应该交由心理学家和犯罪学家日后进一步研究探讨。眼下,他们仅仅是在例行公事,搞清一些问题和困惑,也需要石二哥认可一些东西,并在上面签字,走法律程序。一辈子的预审工作积累了满腹面对各种嫌疑犯丰富经验,但还没有类似的经验,今天算又加了一条。
不过老预审员也想研究一下。遗憾的是没有机会了。案重如山,缰绳、悬圃警方有更重要的人物亲自出马,审讯石二哥。
“石二哥,我们为什么审问你,你想不想知道?”
“不想。”
“为什么?”
“死刑。”
“嗬?你小子挺聪明啊”
如何能不“聪明”?下辈子都不会忘记的黑色记忆。事实确凿,真相大白,没有了面对任何人物说话的念头与冲动。他打量着他们,他们也在盯住他。这种打量,跟案情本身似乎关系不大,又紧密相关。
因为石二哥此前并不是罪犯,没有跟公安机关打交道的历史,也无须防备他们,他们也极少到肉摊子上去抓人捕人,而是好奇——据他所知,他知道面前的这个阮水清,是从缰绳县公安局一个重要岗位调到悬圃县当公安局长的,挺厉害,不过以往只是传说而已,无缘一见。同时,他们又是亲自出马带领抓捕自己的人。
如果不是这次,他们走个顶头也不会多看一眼,更不会知道对方是谁。
现在不同,他就在那里,盯得他心颤。
在八宝村杀猪卖肉十八年,走镇串乡十八年,石二哥关心的是每天大集行情和手中的杀猪刀,至于国家大事什么的,他没有兴趣,晚上七点他看的是电视剧。对于县里的政策和策略也不大关注,重要的人事变动更是如此。
不过,既然生活在这一方土地上,有些事还是有所耳闻目睹。局长旁边的,可能就是人们常挂在嘴边的政委安心、主管刑侦副局长李长军和刑警大队长夏云飞吧?
地痞无赖、愣头青子怕他。
阮水清、安心、李长军和夏云飞自有公家人的相貌,更有不怒而威的职业特征。这一切,都刻在他们各自不同的脸部细节里,如果不是犯了罪,大概石二哥平时很难有机会见到他们,也很难领悟到其中一二。
案发期间,他们带领的搜捕人员克服了别人难以想象的困难,湿热难耐、蛇咬蚊叮、在深山密林之中与疑犯斗智斗勇……
从9月24日大规模搜捕行动展开以来,随着社会各界对搜捕行动的关注,指挥部也面临着来自全国范围内的期望与压力。这种艰辛的付出才换来了现在的成功。
几个领导认真打量一眼坐在两名刑警中间的石二哥,那实在是一张相貌平平、毫无出奇的脸,但特征却也极其明显:一双老实中掺杂一丝狡诈的眼睛中间,隆起一根粗鼻,两侧,稀稀拉拉长了半圈胡子,给人以森森凶狞之气。虚肿的脸依然如故地虚肿着。
无疑,石二哥的罪行是深重的。
他给他们带来了不小的麻烦。也使全县人心惶惶。其震动是巨大的,大到整整数日全省及至全国的眼睛都往悬圃县城这边看。如果说,他给经验发展或者说社会进步带来了这种震动,那是应该名正言顺上县志的——可是,他给他们及其别人带来的是什么呢?
是个混蛋
人抓住了,现在还好说。万一他窜出去了,怎么办呢?
一切都将改写。也许包括他们的业绩和位置。
现在倒好,悬圃县——过去根本就没人知道更无人关注,即使是地图上也很难查找的这个小地名,一下子风靡全国,轰动全国,震惊中外。它的效用远比一些地方苦心制定的优厚政策更吸引人的眼球,只是吸引的不是外资投放,而是将外资推得更远,起到十条政策也起不到的杀伤力和破坏作用。
当一切都回归到原来的轨迹,休整之后,他们想知道面前这个石二哥是怎样熬过那七天八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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