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锋死了,军队散了,逃兵马上来求救了。”
佟与男孩比逃兵还早些到达了荆州城,她的话一出口,吓的马背上的军官差点摔了下来。
“死……死了?”他疑惑的跟着重复了一句。
“死了。”佟说。
尽管没人为锋的死进行过哀悼,但他的死证据确凿,走之前,他带着一身的酒味,后来再也没有闻到。
军官面如死灰,他从佟的嘴中了解了情况,于是,率着部队重新回了城中。
城门关上,军官对佟说:“锋是我儿子。”
佟这才知道这个军官就是大军阀常麟。
他饱经世事,接受了这一场尚未交手的败果,如果有可能,他宁愿儿子成为敌军的俘虏,敌方要荆州城,便给他荆州城。
常麟记不得儿子是什么时候时候带着一批军队离开的,好像很久了。
他说过,爹,等着我打一场漂漂亮亮的仗回来。
常麟说好,然后他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半夜,常麟邀佟喝酒。
他点了盏随时都要熄灭的灯,两个人的影子在灯下随着风颤颤巍巍的飘着,常麟问她:“你知不知道什么人适合打仗,什么人不适合打仗。”
佟摇头。
常麟灌了口酒,酒水沾在他浓密的胡须上,坚持了一下,终于是落进了地上的灰尘里。
“我儿子不适合打仗,太善良,那个廖副官适合,他明白自己的身份,懂的丢车保帅。”
“他再也不会逃到荆州了。”常麟红着脸说。
佟接不上话,单单是静坐着。
这时,常麟便又问她:“你明白打败仗是什么滋味吗?”他转念一想,女子前面的话都答不出来,这一问便更为难她了,他接着就说:“算了,我不问了。”
可不料女子却说:我知道。
常麟喘了口粗气,等着她的下文。
“像被人扎了一刀,刚好离心口一公分的位置,要死不死。”
常麟咕噜咕噜喝了一大坛子酒,他不明白眼前这个没打过仗的女子怎么会对败仗有如此深刻的理解。
“说的好。”他说。
男孩偷听了两人的谈话,他对这个女子既敬畏,又好奇,当常麟好笑的对女子问到你打过仗吗的时候,男孩把耳朵贴的离窗纸更近了些。
“打过。”佟说。
“刚好我也打了败仗。”
常麟醉醺醺的要继续问,佟便起了身:“我要走了。”
男孩推开了房门,佟以为男孩来接她了,她便说:“走吧。”
可是男孩立直了身子,他跟常麟说:“我要跟着你打仗。”
佟看不见男孩的脸有多执拗,身子站的有多直,她好像是不屑的轻哼了一声,像是跟屋里的两人做了告别。
“我走了。”
这次,男孩没有继续跟着她,他低着头,连油灯的光也照不到他的脸上。
“正因为有你在,所以我要这荆州无战火。”
佟不知意义的笑了一声,摸着出了房门,外面风大,将她的留海吹到了两边,露出光亮的额头。
不知名的废墟脱落了些灰烬,露出一缕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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