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我奉旨抄家,魏家满门抄斩,他那时还是魏家最小的儿子,才十岁。”
赵铁柱点头。
“本来他也该死在那一刀之下,但当时负责行刑的刽子手心软了,一刀下去没砍死,只伤了命根子。后来他被送进宫里,做了太监,一步步爬到现在的位置。”
沈煜转过身,看着赵铁柱。
“他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能咬我一口的时候了。”
赵铁柱迟疑了一下:“侯爷,要不要先下手……”
“不急。”沈煜摆手,“他现在是皇上跟前的红人,动他就是动皇上的脸面。等他自己露出马脚,再一脚踩死。”
“是。”
“继续盯着,有什么动静随时来报。”
赵铁柱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沈煜在书房里坐了一会儿,才吹了灯,在榻上躺下。
九千岁魏忠于的府邸在皇宫东边,紧挨着宫墙,是皇上特赐的宅子。
宅子不大,但修得精致,一砖一瓦都是上好的料子。
魏忠于坐在书房里,面前的桌上摆着一壶茶,两个杯子。
他对面坐着一个人,四十出头,穿着一身青色直裰,面皮白净,留着三缕长髯,看着像个读书人。
御史台刘聪。
“刘大人,喝茶。”魏忠于端起茶壶,给刘聪倒了一杯。
刘聪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
“九千岁,今儿个折子递上去了,皇上留中不发。”
“留中就留中。”魏忠于端起自己的茶杯,慢慢喝了一口,“不急,慢慢来。”
“可沈煜那边……”
“沈煜那边怎么了?”魏忠于放下茶杯,看着刘聪,“他还能吃了你不成?”
刘聪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魏忠于笑了笑,笑得不冷不热。
“刘大人,你别怕。沈煜再厉害,也不过是个臣子。皇上现在留中不发,不是不信你,是时机未到。”
“那什么时候才是时机?”
“等。”魏忠于端起茶壶,又给刘聪倒了一杯,“等方家的案子查实了,等沈烨的事查清了,等所有人都知道沈家是个什么货色。”
刘聪看着面前那杯茶,没端。
“九千岁,方家那边……真的能查实?”
“查不查得实,不在方家,在查案的人。”魏忠于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刘大人,你在朝中这么多年,这点道理还不懂?”
刘聪沉默了一会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行了,刘大人先回去吧。”魏忠于站起来,“明日早朝,你再添一把火递个折子,弹劾沈煊在江南任上贪墨。”
刘聪愣了一下:“沈煊?他……”
“他怎么?”魏忠于看着他,“他在江南做了六年官,干净不干净,是你说了算,不是他说了算。”
刘聪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是,九千岁。”
魏忠于从桌屉里掏出一沓足够以假乱真的伪证递给他,刘聪站起来,拱了拱手,拿着东西转身走了。
魏忠于站在书房里,看着刘聪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
他走到墙边,墙上挂着一幅画,画的是北疆的雪山。
他盯着那幅画看了好一会儿,伸手摸了摸画上那片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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