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这句话之后把筷子啪地拍在桌上，双手捂住脸，肩膀一抽一抽的。
桌上的气氛瞬间分裂成了三个不同的维度。
林琳低头吃烤肉，假装什么都没看到。但她嘴角的酒窝出卖了她。不是因为冷漠。是因为她知道她哥不会喜欢这种场面，而她觉得这场面确实有点好笑，一个大男人在她哥面前哭成这样。
姜泫雅端着水杯，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她的手指在杯壁上收紧了一瞬。指关节微微泛白，和水杯里的冰块一起慢慢地、无声地融化。她没有看姜周赫，在看林远。
朴志浩夹在中间，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能低头猛翻烤肉。五花肉在烤盘上被翻得噼里啪啦作响。
而林远，
林远往后缩了一下。
不是身体往后仰的那种缩。是整个人的气场往后弹了一寸。他的眉头皱起来，嘴角往下撇，眼神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嫌弃。
这个表情是他今晚最丰富的表情。
“太肉麻了！你滚啊！”
韩语。语法不太对，用词也很基础。但语气极其精准，传递的情绪没有任何损耗。嫌弃里带着一丝无可奈何的烦躁，烦躁里又藏着一丝不太情愿的、被触动之后的本能抗拒。
姜周赫听到这句话哭得更大声了。
“你让我滚我也要说！！你这个人！！你为什么能这么冷静地说出那种话！！你知道我听到的时候有多难过吗！！我上次跟我妈吵架是因为她没给我买限量版球鞋！！”
林琳终于没忍住，笑出声了。她赶紧用手捂住嘴，但肩在抖。
姜泫雅的嘴角也浮了一下。非常浅，比她在训练基地走廊里的那个弧度还要浅。但她没有笑出来，只是把水杯放回桌上，拿起筷子夹了一片肉放在林远的碗里。
动作很自然。自然到林琳注意到了，姜周赫也注意到了，只有林远没注意到。
姜周赫擦了一把眼泪，鼻涕和眼泪在纸巾上混成一团。他把纸巾揉成团扔进垃圾桶里，深吸了一口气，重新拿起筷子。
“好。我不哭了。但是我有话要说。”
“你话太多了。”林远说。
“你听我说完！”姜周赫用筷子指着林远，眼眶还是红的，“从今天开始，你的能力，对我来说不再是威胁。以前我跟你一起训练，我怕被你拉开距离。我怕你太强了，我在预备队永远出不了头。但现在我不怕了。你这种人是怪物，是变态，是不一样的物种。我拿我自己跟你比，我就是傻子。”
他夹起一片烤得焦香的五花肉，包进生菜里，塞进嘴里。
“我以后不跟你比了。我跟你学。”
林远看着他。
“那你先把生菜咽了再说。”
姜周赫嘴里塞满了生菜包肉，两颊鼓得像一只仓鼠。他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神非常认真。
姜泫雅放下筷子。
“姜周赫。”
“是！教练！”
“你说你想学。”姜泫雅的声音恢复了训练基地里那种专业而冷静的调子，“那你首先要明白林远的防守为什么强。不是因为他的身体条件比别人好多少。十七岁，一百八十五厘米，肩宽，爆发力好，这些在欧洲青训体系里并不罕见。”
她顿了顿。
“是因为他对自己狠。你们训练完去休息了，他还在器械室。你们放假出去逛街了，他还在器械室。你们在担心自己能不能进大名单的时候，他在担心下一次对抗能不能比上次快零点一秒。”
姜周赫沉默了。
姜泫雅看着他：“这些东西你能学吗。”
能。”
“确定？”
“确定。”
姜泫雅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她没说“好”，也没说“我看你表现”。她只是把水杯放下，然后话题一转。
“那从明天开始你的核心训练加两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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