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联赛有啊！上次水原那边不就请了？真轮到我们，我踢球都有劲……”
金基东的脸一寸一寸黑下去。他站起身，拉开门。
走廊里几个人齐刷刷立正。姜周赫还在低头刷手机，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把手机塞进训练服口袋。
金基东走过去，抬手在他后脑勺上不轻不重拍了一下。
“啊，”姜周赫捂着头，“教练？”
金基东没说话，指了指训练场的方向。
“训练课。三分钟。”
一群人作鸟兽散。姜周赫边跑边回头，一脸茫然地问旁边的朴成勋：“哥，我做错什么了？”
“你刚才说想看开场秀的时候，”朴成勋面无表情，“教练就站在你后面。”
“……从哪一句开始的？”
“从女团那一句。”
姜周赫哀嚎一声，抱着头跑远了。
会议室里，金基东重新坐下，揉了揉太阳穴。
“看见没有。同一个年龄段，一个听见没有首发保证，眼睛都不眨一下；一个首发刚回来，就开始惦记女团开场秀。”
“也不算坏事。”金泰奎憋着笑，“起码他心态放松。”
“他那不是放松，心都快飞出训练基地了。”金基东摆摆手，看向林远，收起玩笑的语气，“定了？正常轮换，正常踢？”
“正常踢。”
“去吧。”金基东说，“对了，这事先不要在队里说。离冬窗还早，消息传出去，更衣室会乱。”
“我知道。”
八月三十一日下午，大巴从首尔开往全州。
两个多小时的车程，队员们大多戴着耳机补觉。林远靠着窗坐，闭目养神。姜周赫坐在他后排，一路都在小声跟人讨论全州世界杯竞技场的草皮和看台视角。
“兄弟。”姜周赫戳了戳他的后背，“这次我又首发了，教练让我打你前面，右前卫。”
“嗯。”
“你不紧张？”
“不紧张。”
“这可是全北哎。”姜周赫压低声音，“今年排名再难看，那也是全北。九个联赛冠军，两个亚冠，到了全州谁敢把他们当保级队踢。人家现在每一分都是救命的分，踢我们肯定往死里拼。”
“蒂亚戈、安德里戈，还有宋旻揆和李昇佑。”他掰着手指头，“排名是不好看，阵容可一点都不差。”
“嗯。”林远眼睛都没睁。
“你就‘嗯’？”姜周赫泄了气，缩回座位上，“行吧，你稳。”
九月一日，赛前两个小时。球队从酒店出发，大巴驶进全州世界杯竞技场的客队通道。下车、进更衣室、换装备、热身，一切照旧。
热身到一半，林远在边线附近做拉伸，视线无意扫过主看台。
媒体席旁的俱乐部工作区里，有几个明显不是本地工作人员的人。两个穿深色夹克的欧洲面孔，膝上摊着笔记本电脑，手边放着望远镜和一沓打印资料。其中一个的证件带子上，隐约能看到黑红色的标志。
勒沃库森的球探。这一次没有躲在看台角落，没有混在人群里，就大大方方地坐在最显眼的位置，镜头和笔记本都对着场地。
林远的目光在那边停了不到一秒，就收了回来，继续压腿。
旁边的姜周赫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眯着眼辨认了一会儿那截证件带，脸色慢慢变了。
“那是……勒沃库森？”他压低声音。
“嗯。”
姜周赫还想再问，助教已经在场边吹响集合哨。
热身结束，两队陆续回更衣室。通道口，全北的球员从另一侧走过，几个人的目光在最近风头正盛的首尔4号身上多停了一瞬。
林远目不斜视，径直走回更衣室，在柜子前坐下，用毛巾擦掉颈后的汗。比赛球衣搭在膝上，护腿板放在脚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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