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脱掉外套，跳进水里。
水温刚好。肌肉在水里慢慢松弛下来，昨天比赛积累的疲劳一点一点往外释放。他游得很慢，每一个划水动作都拉满，让肩膀和背部的肌肉充分伸展。
姜泫雅在岸边跟着走，偶尔低头在记录板上写几个数字。
“左肩的活动幅度比上周好了。”
林远没回答，继续游。
“不过你昨天跑动量太大了。十二点三公里，对一个中后卫来说偏多。金教练的战术要求你频繁移动？”
“指挥防线。”
“我知道。我在看台上。”
林远停下动作，扶着池壁抬头看她。
“你昨天也在？”
“每一场都在。”姜泫雅的语气没什么波动，“我是你的个人教练，你的比赛数据我必须现场采集。电视转播给不了我需要的东西。”
“那你看到那几个欧洲人了？”
姜泫雅的笔尖顿了一下。
“看到了。第三排，四个。其中一个戴眼镜的白人男性从头到尾都在用电脑记录。”
“你知道他们是谁？”
“一开始不确定。后来金教练告诉我勒沃库森和里尔发了资料交换请求。”姜泫雅把记录板夹在腋下，“勒沃库森的球探体系在德甲排前三。他们看中后卫的眼光很准。”
林远从泳池里撑起来，坐在池边。水珠从他的肩膀和后背往下淌。
“你觉得我应该去吗？”
姜泫雅看着他。
“你才踢了几场球。现在谈这个太早。”
“我知道。”
“但如果你非要问我的意见”她顿了一下，“德甲的比赛节奏和对抗强度比K联赛高两个档次。你的身体能适应，但你需要更多的比赛经验。冬天走可以，夏天走太急。”
林远点了点头。
“跟我想的一样。”
姜泫雅弯下腰，把一条干毛巾递给他。
“擦干净。更衣室里有我给你配的电解质饮料，喝完再走。”
“谢谢。”
林远站起来，往更衣室走。
姜泫雅在身后叫住他。
“林远。”
“嗯？”
“如果冬天真有报价，记得告诉我。”
她的语气很平静，但林远听出来了。那不是教练对球员的关心。
他没回头，只是举了一下手里的毛巾，示意知道了。
冲澡。换衣服。喝完那瓶电解质饮料。
林远背上包，从训练基地的侧门走出去。
首尔七月的傍晚，太阳还没完全落下去。空气里有潮湿的草皮味道，混着远处车流的声音。
训练基地门口停着一辆MINICOOPER。
林远看到那辆车，脚步慢了下来。
车窗摇下来，金旼炡探出半个脑袋，对他笑了笑。她今天没戴口罩，素颜，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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