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泫雅最近不太对劲。
体能中心的助教们先发现的。她端着冰美式从办公室出来，走到走廊拐角，在那里站了将近一分钟。助教问她怎么了，她说没事。问她咖啡凉了要不要换一杯，她说不用。然后端着那杯咖啡原路返回。
第二次是在训练场边。林远做完拉伸去拿水壶，姜泫雅站在器材架旁边，手里的记录板夹在腋下，笔帽没拔。林远从她面前走过去，她没抬头。
第三次是在食堂。金泰奎端着餐盘坐到她对面，问她杯赛组的恢复数据什么时候交。姜泫雅看着碗里的泡菜汤，嘴里嘟囔了一句。
“明明是我先。”
金泰奎的筷子停在半空。
“什么你先？”
“没什么。”
朴志浩刚好端着餐盘经过。
他是来找金泰奎核对下一场媒体采访名单的。金泰奎站起来去接电话，他顺势坐下，看了一眼姜泫雅的脸色。多年翻译的直觉告诉他，这种时候不说话比较安全。但他还是说了。
“想开点。”
姜泫雅抬头。
“林远和金旼炡在一起有商业因素。你是输给资本。”
姜泫雅把筷子拍在桌上。
“滚。”
“我就是分析！”
“我根本就没想。什么输给资本，什么商业因素，你一个翻译学别人分析什么资本。”
朴志浩被筷子拍桌的声音吓得往后缩了一下，但嘴上没停。
“那你最近嘟囔什么明明是我先？我坐你后面两排都听到了。”
姜泫雅端起餐盘站起来。
“你听错了。”
她走了几步又绕回来，用筷子指着朴志浩。
“我再说一遍，不是输给资本。”
然后真的走了。
朴志浩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食堂门口，转头看向接完电话回来的金泰奎。
“我说错什么了吗？”
金泰奎重新拿起筷子，扒了口饭。
“分析得很好。下次别分析了。”
训练场上。
林远在跑战术。
金基东今天安排的是模拟金泉尚武的进攻套路。替补组模拟对方前场三叉戟，柳康贤的跑位、毛在贤的速度、崔基润的对抗。助教在旁边不停吹哨调整节奏。
林远站在防线最后面，指挥手势比上一场更多，频率更高。金珍洙被他的手势调得来回移动，跑了几趟之后喘着气说“你这频率比打蔚山还快”，林远的回答只有五个字。
“对手不一样。”
金泉尚武。K1积分榜第一名。全队由正在服役的现役军人组成，各俱乐部的主力球员被抽调入伍后集中编队。
没有转会费，用不上天价外援，全靠硬实力和个人能力。今年金泉的配置是近年最强的一届。
柳康贤，身高体壮，正面冲击力极强。毛在贤，速度快，前插意识突出。崔基润，擅长背身拿球，对抗不弱。三个人组成的攻击线，在K1已经攻破了每一支球队的球门。
但真正的发动机不在锋线。
李东炅。中前卫。远射范围覆盖禁区外二十到二十八米。场均关键传球次数联赛前三。金泉的进攻套路高度依赖他的前插和分球时机，尤其是定位球后的二次进攻组织。
林远在笔记本上写满了他的跑位规律。左脚球员主罚角球时，李东炅习惯留在点球点附近等第二落点。右路发动反击时，持球人更倾向于把球分到他这一侧。看完六场完整录像，林远能背出李东炅每一次射门前的节奏变化。
训练结束，林远留下加练中长距离传球。姜泫雅从体能中心二楼走廊经过，隔着玻璃看到他一个人在训练场反复摆球、瞄准、传球。捡回来，再传。每次传完都在原地站几秒，显然在对比球的落点和预期落点之间的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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