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阳盘膝坐在山洞内的石榻之上。
他腰背笔直,双肩平整放松,没有一丝塌腰驼背的姿态。
双手规整搭在双膝之上,结着固元修炼印诀,指尖两两相扣,对齐得分毫不差。
双眼闭合,眼皮完全贴紧,没有半分缝隙,眼睫静止垂落,纹丝不动。
胸口起伏匀速稳定,一呼一吸间隔完全一致,气息绵长沉缓。
从头到脚,整个人如同石雕一般钉在石榻中央,发丝垂落肩头,风吹不动,静置不动。
山洞洞口,老酒鬼四仰八叉横躺在粗壮的古树枝桠上。
他脑袋歪向左侧脖颈塌陷处,嘴巴半张,上下牙齿微微错开。
一缕透亮口水顺着下唇纹路缓缓溢出,拉出细弱的丝,一点点坠落在空处。
右手手腕宽松套着一只褐色酒葫芦,葫芦木塞错开半寸缝隙。
淡金色酒液顺着缝隙,一滴、两滴缓慢滴落,砸在下方干燥青石上,晕出小小的深色湿痕。
厚重的呼噜声从他胸腔深处滚动而出,一声沉、一声轻,循环往复,持续回荡在整座后山洞府之内。
山洞内外,万籁俱寂。
山间微风穿过洞口,卷动地面几片枯黄落叶,落叶贴着青石表面轻微滑动,没有发出半点响动。
洞府角落的青石地面上,蹲着一团通体乌黑的小兽。
外形和刚出生一月有余的土狗幼崽一模一样,四腿短粗,身子圆胖蓬松,浑身黑毛油光发亮,无半点杂色、无一丝斑秃。
小黑兽屁股稳稳压实青石地面,两只前爪并拢撑在身前,微微外八,姿态慵懒。
圆鼓鼓的小肚子高高隆起,皮肉紧绷,是方才连续啃食五只清蒸鸡腿、撑到极致的模样。
它先抬起右前爪,肉垫张开,一下、两下、三下,慢悠悠挠着自己的耳根绒毛。
挠完耳根,它收回爪子,微微低头,张开小巧的嘴巴,轻轻啃咬胸前蓬松的黑毛,啃得缓慢细碎。
做完整套舒展动作,它抬起圆乎乎的脑袋,一双纯黑眼珠定定看向石榻上闭关不动的林小阳。
眼珠左右缓慢转动,视线扫过林小阳紧闭的双眼、挺直的鼻梁、纹丝不动的肩膀。
视线平移,又看向洞口树枝上昏睡不醒的老酒鬼。
两只小巧的黑色耳朵轻轻抖动,耳尖前后轻微撇动两下。
它确认,洞内两人,一人闭关僵立不动,一人醉酒沉睡不醒,全程无人看管自己。
小黑兽缓缓站起身,四条短腿稳稳撑住圆胖身子。
原地小碎步挪动两步,左右轻轻晃动屁股,活动浑身筋骨。
它再次抬眼,望向山洞外下方。
山下整片道玄明宗屋舍连片层叠,青瓦连片,廊道纵横交错,高低楼阁排布规整。
远处时不时传来细碎的弟子说话声、练功呼喝声、法器轻撞声,断断续续飘上山巅。
小黑兽不再停留,迈开哒哒细碎小碎步,身躯轻巧,一路小跑窜出山洞洞口。
踏出洞府的一瞬间,开阔山风迎面吹来,撩动它一身黑毛。
它在洞口平台中央停顿两秒,原地转圈,低头看向脚下整片翠绿灵草坡。
整片后山斜坡,密密麻麻长满宗门移栽的低级灵草,株株鲜嫩翠绿,长势繁茂,铺满整片土地。
小黑兽四肢骤然一松,身子直接往前扑倒。
圆胖的身躯重重压在灵草丛最厚实的位置。
它借着扑倒的力道,顺着斜坡往下连续翻滚。
一圈、两圈、三圈、十圈、二十圈。
每一次翻滚,身下大片灵草尽数弯折、断裂、倒伏。
翠绿草茎断裂的细碎咔嚓声连绵不断,泥土碎屑、草叶碎末尽数沾在它乌黑的绒毛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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