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特意躲到药棚最角落的阴影里,背对着五个干活的徒弟,生怕被人看见自己“大方”的样子,更怕自己看着看着就心疼反悔。
储物袋的袋口被他死死扎着,他指尖发抖,费劲解了好几遍绳结,才勉强打开小口。
他屏住呼吸,脑袋凑近袋口,用最轻柔的动作,一点点往外扫粉末。
指尖每带出一粒细碎灵渣,他的心就狠狠抽痛一下,像有人拿着小刀子,一点点剜他的心尖肉。
牙关死死咬紧,两侧咬肌高高鼓起,硬得像两块石头,腮帮子绷得发紧,牙根痒得发疼。
整张脸铁青发黑,眉眼拧成一团,满脸都是生不如死的煎熬。
眼皮不受控制地乱跳,左眼跳完右眼跳,跳得他心烦意乱、浑身燥热。
他压低声音,在心里咬牙切齿地暗骂:
一群废物!烂泥扶不上墙的东西!
给你们野草浪费野草,给你们灵渣浪费灵渣!
铁定吸收不了多少灵气,铁定白瞎我的东西!
可骂归骂,恨归恨,他心里比谁都清楚——明知大概率白费,他也不得不给。
不给,就是自己当众社死、丢差事、丢饭碗。
这种明明知道要吃亏,还必须硬着头皮吃亏的憋屈,把他逼得快要心态炸裂。
他恨徒弟不争气,恨考核规矩严,恨宗门内卷严重,更恨死要面子的自己。
可他无权无势、修为低微,除了忍、除了割肉,别无选择。
他耐着性子,蹲在地上,把所有灵渣均匀分成五小堆,每一堆都薄得可怜,寥寥一层,寒酸到极致。
分完还不放心,眯着眼睛反复比对,左边看看、右边瞅瞅,哪怕多一粒少一粒,他都要重新拨匀。
比对半天,依旧觉得每一堆都分多了,每分出去一点,都是自己实打实的亏损。
整理好之后,他黑着一张死人脸,眼神阴沉沉的,像积了万年的寒冰,一步一挪走到五个徒弟面前。
他把灵渣挨个塞到众人手里,每递一次,眼神就凶狠一分,声音冷得能冻死人,字字都是牙缝里挤出来的:
“泡水吞服!凝神静气打坐!谁敢偷懒耍滑、浪费半点灵气,考核结束,我直接打死你们!”
说完他立刻转身背过身,不敢多看一眼。
他怕自己看着徒弟手里的灵渣,会忍不住伸手抢回来,舍不得这份割出去的私产。
双手背在身后,死死攥紧拳头,指节用力到发白,青筋微微凸起,满心都是不甘和肉痛。
五个徒弟捧着薄薄的灵石碎渣,五个人五种心境,五种截然不同的神态,心思各藏心底。
大师兄陈大柱,依旧是一贯的麻木温顺,常年的打压劳作,早已磨平他所有棱角。
只是看着掌心灰蒙蒙的灵渣粉末,眼底悄悄泛起一丝微弱的动容。
他从入门到现在,日日干苦力、夜夜熬疲惫,从来没触碰过半点带灵气的修炼物资。这区区碎渣,在他眼里,已经是天大的恩赐。
他指尖紧紧攥着粉末,指节用力泛白,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他太清楚了,抠门到极致的师父能拿出这些,是真的被考核逼急了,是真的怕丢人。
不管东西有用没用,不管能不能涨修为,他都得老老实实吸收,绝不白费师父这难得的付出。
他低头把灵渣倒进瓦罐清水里,看着细碎粉末在水里浮浮沉沉,慢慢化开一潭灰蒙蒙的水,安安静静盘膝坐好,一丝不苟开始调息。
二师兄赵小石头,心思最活络、最会盘算。
指尖刚触碰到灵渣,他眼底瞬间闪过一抹极亮的精光,快得让人抓不住,随即立刻收敛,恢复成乖巧老实的模样。
他心里门儿清,师父的底线一直在被逼着突破。从一文不值的引灵草,到能真正滋养经脉的灵石碎渣,足以证明师父已经慌到极致。
他暗自窃喜,蚊子再小也是肉,有灵气总比日日干苦力、空修理论强百倍。
趁着众人不注意,他手指飞快翻动,悄悄把灵渣分成三份:一份当场泡水吸收,一份留着晚上加餐,一份偷偷藏进袖口夹缝,留作后手。
脸上依旧人畜无害,乖乖打坐,没人察觉他的小心思。
三师妹李丫儿,胆子最小、心思最软、最容易感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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