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演武场静得吓人，一点声音都没有。
台下几千名弟子，全都屏住气不敢大喘。每个人身子往前弓，脖子使劲伸长，眼睛瞪得圆圆的，死死盯着擂台上的林小阳，连眼皮都不敢多眨一下。
擂台中间，林小阳站得笔直。
外人看着，他站姿端正、神色平稳、稳稳当当，一点慌样都没有。
但凑近看就能看见不一样的细节。
他两只手贴在大腿边，指节一直绷得紧紧的，手指不停轻微蜷一下、松一下、再蜷一下。上下牙齿咬得很紧，下颌绷出硬线条。隔几秒，喉咙就悄悄滚一下。每次目光扫过那只古朴木盒，他眼皮都会飞快抖一下，马上又稳住，看着依旧镇定。
他肩膀微微往下压了压，把所有细微的小动作全部收住。
紧接着，他转头，穿过密密麻麻的人群，看向台下靠柱子坐着的老酒鬼。
他脚步放得很轻，一步一步稳稳走过去，走到师傅面前站定。
他微微低头，腰微微弯着，态度恭恭敬敬，语速不快，声音带着明显的犹豫。
“师傅，我想试。”
“但我怕我万一试不成，定了罪名，连累师傅跟着我受罚。”
“我不知道该不该上，请师傅指点我。”
老酒鬼原本歪靠着柱子，脑袋耷拉着，眼皮半搭着，浑身懒懒散散，看着随时都能睡着，满身都是酒气。
一听徒弟问话，他眼皮慢悠悠抬起来。
原本浑浊、灰暗、看着醉醺醺的一双眼睛，瞬间亮了，特别清醒，一点迷糊劲儿都没了。
他抬手，粗糙的手掌实实在在拍在林小阳肩膀上，力道不轻不重。
脸上挂着一副无所谓的笑，语气随意得很。
“臭小子，你怎么这么窝囊？”
“人活着就图个痛快！”
“前怕狼后怕虎，你修的什么仙，争的什么名次？”
“今天认怂低头，往后一辈子都被人拿捏！”
“不如大大方方去试、去闯、去拼！”
“就算真输了、真败了、真被人定罪又能怎样？”
“大不了咱师徒俩一起被赶出宗门！”
“天下这么大，哪里不能喝酒，哪里不能过日子？”
“大胆去！有师傅在，天塌不下来！”
听完这话，林小阳紧绷的身子明显松了一大截。
他用力重重点头，脑袋抬起来，脸上的犹豫彻底没了，只剩一股豁出去的硬气。
他不再看任何人，转身就走，背挺得笔直，步子稳得扎实，一步步走回擂台正中央。
当着所有长老、执事、几千名门徒的面，他右手笔直抬起，五指并拢，手腕绷直，高高举过头顶。
脸色严肃端正，眼神坦荡清亮，声音洪亮，整座演武场都听得清清楚楚。
“掌门！诸位长老！”
“弟子林小阳，今日当众立誓！”
“我修行端正，身无邪魔歪术，绝无半分叛宗心思！”
“今日参悟镇宗绝学，若能学成入门，此生誓死守护宗门秘典，绝不外泄一字，绝不私传一人！”
“这一场试炼，我接下了，绝不反悔！”
说完，他手臂缓缓放下，笔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全场瞬间炸出一片无声的震动。
台下所有弟子，一个个嘴巴张开、眼睛瞪圆，身子僵在原地。有人抬手捂住嘴，有人使劲皱眉，有人不停摇头，每个人脸上都是一模一样的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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