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懂一个道理：这是老天爷赏饭吃，是旁人求不来的本事。手握天赐机缘，唯有死死抓住、拼命用好，半点不能糟蹋。
日子一晃，乡试开考的日子如期而至。
天还没亮透，天边灰蒙蒙一片，寒意刺骨。别家孩子还在被窝里酣睡，林小阳已经准时睁眼起床。
他麻利穿好衣衫，弯腰提起考篮，指尖挨个清点物件。笔墨、砚台、水壶、干粮，一件件核对清楚，确认没有半点遗漏，这才踏实收手。
随后跟着县太爷指派的仆人，坐上宽敞马车，一路奔赴省城贡院。
省城贡院气派威严，让人望而生畏。四周筑起又高又厚的青砖围墙，墙顶密密麻麻插满尖锐荆棘，死死封死所有翻墙作弊的可能。正面的朱红大门高大厚重，门板嵌满密密麻麻的铜钉，挂着沉甸甸的黄铜门环，威严肃穆，压得人心里发紧。
大门两侧笔直站着两排值守官兵，个个身姿挺拔、面色冷峻，手持长矛、腰挎钢刀。一双双眼睛瞪得滚圆，锐利的目光来回扫视每一位入场考生，眼神凌厉得仿佛能穿透人心、扒开所有藏私猫腻。
贡院门口早已人山人海，黑压压挤满了前来赶考的秀才，成千上万的读书人挤作一团，神态各异，众生百态尽收眼底。
有满头白发、满脸褶皱的老年秀才，脊背佝偻、脚步颤颤巍巍，风一吹都仿佛要站不稳，大半辈子年年赴考、年年落榜，却依旧不肯死心，执着地搏最后一次机会。
有二三十岁的壮年秀才，身姿挺拔、昂首挺胸，下巴微微扬起，眉眼间满是意气风发，一副胸有成竹、稳操胜券的模样，仿佛功名已然到手。
也有不少人眉头死死拧成一个疙瘩，脸色发白、嘴唇紧抿，眼神飘忽不定，满心忐忑不安，对自己的水平半点底气都没有。
还有三五成群凑在一起的考生，脑袋紧紧凑着，压低声音交头接耳，有人悄悄打探考题风声，有人互相宽慰打气，场面嘈杂又压抑。
林小阳混在这群成年人中间，身形格外扎眼，一眼就能被人盯上。
周围全是身高七尺的成年男子，唯独他小小一只，站在人群里，头顶堪堪只到旁人的腰腹位置。小小的身子偏偏顶着一颗偏大的脑袋，比例怪异，活像一根细细的筷子，顶端支着一颗圆滚滚的馒头，看着稚嫩又滑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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