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山楼的雅间外，九无珏和穆燕姝凭栏而望。
山顶上深夜的风，寒意更盛。
吹飞了穆燕姝额前的鬓发，吹凉了九无珏一张秀气的俊容。
“穆燕姝。”
九无珏抬头，望向不远处黑墨如漆的夜色，他伸手指向远处的天际，在那沙漏漏完前，指着不远处的墨色夜空，哑声道，“你看那。”
穆燕姝随着他的手指望过去，看见一片漆黑的夜幕上，一朵朵的烟花，一朵接着一朵，连成一整排，完美绽放在夜空中，画出一片绚烂。
穆燕姝站在楼顶长廊下，看着不远处绽放天际的烟火，辉煌而灿烂。
九无珏亦站在楼顶长廊下，只是他的目光，却从未往烟火上看过半分，他的目光一直凝视着穆燕姝的那颗红痣，还有穆燕姝看向烟火的神情。
姐姐，看见了吗？
盛世和烟火。
九无珏看着穆燕姝，脑海里却是死前姐姐倒在他怀里的模样。
九无珏每一次看见穆燕姝，都会控制不住想起姐姐，就像痴魔一样，他做不到对穆燕姝心冷绝情，因为他不得不承认，骨子里，他就认为穆燕姝是姐姐。
或者说，他潜意识里把穆燕姝当姐姐。
九无珏从来没有把穆燕姝当做穆燕姝，他的心里从来只有一个想护着的人，就是姐姐。
烟火绚烂，望山楼内长廊观烟火的人，自是人声鼎沸。
在烟火秀快要结束的时候，穆燕姝听见一声愤怒而尖利的女声自身后传来。
“穆燕姝，你个黑心肝，没良心的臭人！”
紧接着一股大力拽着她的衣袖就把穆燕姝拉到一侧，安如雨双眼通红，一脸苍白，身着丧服，一脸悲戚与愤怒。
她狠狠一巴掌扇在穆燕姝脸上，将她扇倒在地上。
穆燕姝白皙的脸上挨了一大巴掌，这一掌安如雨用尽了全力，穆燕姝脸上是火辣辣的疼，白皙的脸上，一个鲜明的掌痕，嘴角也被打破，出了血。
安如雨随即把穆燕姝按在地上，又打又掐，每一下都用尽全力。
“你不是说替我向沈云峥去为陌安求情吗？他怎么平白无故死在狱中！”
“他尸骨未寒，你竟然同九无珏一起看烟火秀，却不曾来悼念过陌安一次。”
“穆燕姝，枉我与陌安拿你当挚友，你却伙同沈云峥将他林家推入深渊！”
“穆燕姝 ，你真是个蛇蝎心肠的女子，我就该替林陌安报仇，打死你这心肝脾肺都烂透了的臭人！”
“穆燕姝，你不得好死！”
安如雨一边哭着，一边用力地打着一下一下，在穆燕姝身上，脸上，宣泄着她的情绪。
穆燕姝忽然觉得有些麻木，她看着眼前面目可憎的安如雨，忽然想起那一日天微雪，他们一行人在沐安园的凉亭眺望雪景，畅谈人生的光景。
一滴泪无声从眼角滑落。
她像个木头人般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任由安如雨随意打骂，仿佛这一切都与她安如雨无关。
穆燕姝觉得自己浑身冰凉，意志涣散，好在九无珏很快把安如雨从穆燕姝身上拉起，然后把安如雨往那些侍女手中一推，让那些侍女看牢安如雨。
九无珏对着地上的穆燕姝关切道，“燕姝，你还好吗？”
九无珏眼里满是心疼，他看着穆燕姝像个支离破碎的人偶一样，毫无知觉的躺在那里，满身狼狈，心中便是一疼。
“燕姝，我带你回家。”
九无珏心疼地抱着她，冷眼看着那被侍女左右抓住，依旧歇斯底里地挣扎咒骂的安如雨，含着愠怒道，“安如雨，你最好祈祷，燕姝没有事。”
九无珏抱着穆燕姝，直直出了望山楼，坐上马车。
穆燕姝坐在马车上，一语不发，她闭目垂眸，细长的睫毛像羽毛般轻盈落在她雪白的肌肤上。
穆燕姝像个无意识的娃娃一般，靠在马车壁上。九无珏坐在她对面，将车里的简易药箱拿出，温柔地替她上药，处理脸上嘴角的伤。
九无珏看着眼前的穆燕姝，心中又是愧疚，又是挣扎，更多的，是心疼。
“燕姝，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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