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沈云峥跪地，却说不出半句话，他无法将心底的秘密托盘而出，可祖母的命，他如何舍得不救？
“峥儿，你若还未想好，便先带着药离开吧。”
“何时想好，何时再来找祖母。”
沈老夫人看出沈云峥眼里的挣扎。
他握着药碗的手，因太过用力而指尖泛白。
“峥儿，你退下吧。”
沈老夫人眼里，是满满的失望，他们安宁侯府出了一个痴情种，却不是好事。
若是他爱上的是她中意的萧语墨，那必然是痴情也是一段佳话。
可偏偏造化弄人。
沈老夫人垂下眼睑，她累了，自从丈夫离世，她守着这个家，把持着一大家子风风雨雨过来，好容易栽培大的儿子得到先帝重用，跟随先帝征战多年，最后是她迎回送回的棺木。
她与沈大夫人一起，将沈云峥栽培至今，眼看着他成才，眼看着他步步高升，可却因为一个穆燕姝，今日不管结局如何，云峥必然与她离心。
人这一辈子，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一眨眼，丈夫和儿子离世，原来已经这般走。
沈老夫人心中凄苦，闭上眼眸，背过身，一滴滚烫的热泪滑落，浸湿了锦衣，将那血痕润了润，晕开了一些红。
“云峥明白祖母的意思了。”
“求祖母，给云峥一些时间。”
“三年，就三年可好。”
“云峥不娶燕姝，但请祖母允许我，将燕姝与楚家一同扶持上去。”
“燕姝对云峥有救命之恩，祖母，求您允许我以三年时间，扶持楚家与帮扶燕姝，以还救命之恩。”
“若这三年内，祖母改了想法，愿意成全我与燕姝，就请祖母成全。”
“若祖母三年期到不愿成全，云峥再与燕姝退婚，如此可好？”
沈云峥将汤药放在床边桌案上，一个接一个磕头，他无法不顾及祖母，毕竟养育之恩大过天。
沈老夫人闻言，睁开眼，看向跪地的沈云峥。
“峥儿，你自己说的。”
“我可以答应你给你三年同她报恩。”
“但你今日要对着亡父的灵位起誓，立下誓言。”
“你若立下誓言，我便服药。”
沈老夫人听着他发完誓言，才终究是松了口用了汤药。
沈云峥亲手喂完汤药，才叮嘱侍女们好生伺候。
沈云峥带着沈老夫人拿回的那张官府备份的婚书回墨云轩，心中纷乱如麻。
走回墨云轩的时候，沈云峥不知不觉走到了湖岸另一侧，穆燕姝曾经住过的那个小院。
月光如水，倾泄在园中。
小院里，两盏灯笼亮着，昏黄的光亮着，好似秋日枝头结的柿子。
左岩推门入内，替他在小院的屋子内掌灯点灯，沈云峥随后入内，挥退左岩，自己留在屋内。
屋内一切还是这一世她入住时的原样。
沈云峥叮嘱手下定期整理打扫。
一桌一案，简单干净。
烛火摇曳的时候，“啪”的一声结了灯花，沈云峥凝视着那张桌案，脑海里浮现出她在桌案上理账册，画绣案图纸的模样。
这是穆燕姝住在安宁侯府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安分守己。
他那时路过小院，便是个阴天的午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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