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姝这一夜睡得极其安稳。
今日上朝，天还没亮，她便身着官服，打算出门回宫。楚家府邸的门一开，就看见沈云峥的马车停在正门口。
依旧是昭雪，站在她楚家府邸门口的台阶下，那一对灯笼的淡黄色光晕下，见穆燕姝走出门，昭雪讨喜地笑，“穆大人，早。”
“早，你也早。”
穆燕姝抬头看看那漆黑如墨的天幕，悻悻开口，“确实挺早的。”
因为楚家府邸在京郊香山，离京城和皇宫距离甚远。原本在京城宅子里，离皇宫近，即便寅时入宫，卯时早朝，也无需这般早起。
穆燕姝踏入马车，车内点着清冷的香，沈云峥坐在主位闭目养神，桌案上是温泉别院供给的早膳。
马车的桌案上，整齐摆着两盅温热的莲子粥放在白瓷的瓷盅里，两碟蒸饼银瓜条卷，佐以酱鸡丝两小碟、腌笋与酱瓜各一碟，旁配松子、蜜饯各一盏，茶点一份。
这都是温泉别院每周次轮换的早膳列目，穆燕姝很熟悉，当时也是为了适应大盛贵族早膳那种清淡雅致，量少而精，不腻不膻的喜好而定。
“早。”沈云峥听见她踏入马车的声音，浅笑着看她，笑意盈盈问她，“昨夜住的这般远，今日晨起这般早，可是困乏？”
沈云峥说着就从一旁烹煮着茶的泥炉里，舀出一杯刚煮的热茶，装入茶盏里递给燕姝。
燕姝坐在他身侧，桌案的另一边。
那茶水杯就放在她面前。
“空腹先吃点膳食垫垫，待早膳毕，喝杯新煮浓茶解解乏。”
沈云峥温柔而妥帖。
“沈大人，你今日倒是还顺路来接我一同上车，这叫我受宠若惊。”
穆燕姝也不客气，与沈云峥一同用膳，温热的莲子粥软糯养胃，茶点清新微甜，酱菜清新，就连浓茶也很醒脑。
“燕姝。”沈云峥温柔地唤她，燕姝抬头，一双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拂去她嘴角沾着的茶点糖霜。
“刚入朝堂，可还习惯这样几乎每日点卯，入官署办公的日子。”
沈云峥温柔问她。
“习惯，这对燕姝来说，已经是最大的幸福。”
“两世以来，燕姝第一次这么被人珍视，也第一次有这样令人尊重的地位。”
“是燕姝的荣幸与福分。”
“这是求之不得的福分。”
穆燕姝拿起丝帕，轻轻擦去嘴角剩下的糖霜。
沈云峥笑着望向燕姝，低语。
“燕姝，我向陛下求了赐婚的旨意。”
“若无意外，或许这几日，赐婚的旨意便会亲自送入你京城的府邸。”
这样一来，你我的婚姻，是缘乃天定，圣上钦赐。”
沈云峥握住穆燕姝的手，无不动容 ，“燕姝，这一世我总想给你最好的，原先我想不打扰你的生活。”
“可最后我发现我做不到。”
“满心满眼都是你的我，做不到不打扰你的生活。”
“我只想你的生活里处处有我的痕迹，只想日日打扰你的生活。”
“这一世，侯府的荣誉，我名下的产业，以及我这一份爱慕你的心意，我想通通早日名正言顺交给你。”
“燕姝，只是如今觉得，一年之约的婚期实属太长。”
沈云峥温柔的话，穆燕姝听见微微一笑，“沈大人，你这说的都不像是我认识的沈大人。”
“那个杀伐果断的人间修罗，如何可以变得如此温柔似水？”
穆燕姝对上他深情凝视的目光。
“沈云峥，信我。”
穆燕姝回握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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