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瑾睿在穆燕姝的眼里，看出了穆燕姝她还不愿意离开河岸的想法。
谢瑾睿伸手挥退河里刚爬上的暗卫，让他们先撤退，谢瑾睿他自己站在她面前，以及她身边守着的几个沈家暗卫和谢家暗卫面前。
“燕姝，这夜里风凉，你在这里，其实也没有什么用。”
谢瑾睿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冰冷，神情也是可以冷漠。
可是即便如此，谢瑾睿望向穆燕姝的眼眸深处，那种冰冷冷漠之后，潜藏着的是他鲜为人知的柔情，口不能喧的情深。
“我与一部分暗卫在此处再守一阵，轮流下去搜救。”
“你让沈家暗卫护你回去，可好？”
谢瑾睿好似商量的口吻，同她小心翼翼开口。好像上一次同她这般讲话时，彼时的她还不属于沈云峥。
谢瑾睿的思绪回到那年除夕，她站在他身边，陪他看那一场绚丽烟火。一朵又一朵，灿烂绚丽的烟火在他们头顶绽放。
那璀璨的光华照亮天际，也照亮了谢瑾睿身边，穆燕姝那张精致而美丽的脸。
那时候的谢瑾睿就想，若是此生能有机会，将这般美丽善良的燕姝娶回谢家，做谢家二房的当家主母，该有多好？
从不曾羡有情人，可那年除夕，他望着身畔仰望星空里绽放烟火的燕姝，看着她绝美侧脸上淡淡的笑容。
那一刻，谢瑾睿眼里哪里还有什么烟火。
穆燕姝在认真地抬头看烟火，谢瑾睿在认真地侧目凝视穆燕姝。
可是那一场烟火实在太美了，自从和她看过那场烟火之后，自她接了沈云峥的聘礼之后，他再也没有看过一场烟火。
谢瑾睿害怕，抬头看见烟火的瞬间，想起那夜她在他身畔的身影。
多少次午夜梦回，他梦回那场烟火时，都不再舍得看烟火半眼，只怕看烟火的她忽然消失在他的梦里。
可如今的穆燕姝即使站在他面前，他克制而隐忍，知礼而守节。
谢瑾睿无法逾越礼教的鸿沟，更无法陷她落入世人的悠悠众口之中。
“送我回去？”
穆燕姝下意识扭头拒绝，她的动作比她的话更快，表明了自己的想法。
“可我若是回去……”
穆燕姝还未开口婉拒，却被谢瑾睿皱眉出声打断。
“燕姝，你在这，若是你身子弱，病倒了，那些暗卫还得腾出手来照顾你，你这是害了云峥不是帮他。”
谢瑾睿声音冰冷，头脑清晰替她分析，他看她面色冻的苍白，嘴唇微微发紫。明明是夏季，可偏生崖底温度低，又靠近河岸，湿气重。
穆燕姝衣衫单薄，即便盖着斗篷也容易冻着。
这次的恒王叛乱，穆燕姝就像一份漂泊的浮萍，在这场皇权纷争里被撕扯着拽入这个权力的漩涡。
她没有选择，只能被迫在里头，跟着颠沛流离。
谢瑾睿看出她眼底深深地疲惫，看出她的淡漠，看出她对沈云峥坠河一事的执念，可唯独他的眼里，只有对憔悴疲惫而清减的她，满眼怜惜与心疼。
谢瑾睿无论如何，都要把她穆燕姝劝回去。
就像他做不到把她当做一个陌生人。
就像他做不到真的如他要求自己做到的，那般对她不闻不问。
谢瑾睿做不到看她受半分苦，不论这苦是为她自己吃，还是为某个男人吃的。
“放心，我在这替你守着。”
“一有消息，立刻着人给你送消息。”
谢瑾睿像是哄着不听话的小孩一样，耐心仔细地半哄半骗对着穆燕姝开口轻语，见她仍旧不放心，还不忘加上一句。
“我愿意用谢家的荣膺起誓，一定守在这替你好生寻沈大人。”
谢瑾睿讲话铿锵有力，坚定的语气，以及誓言般的允诺，让穆燕姝有些错愕。
穆燕姝没想到，谢瑾睿会说出这样的话。
她闻言皱了眉抬头，与谢瑾睿黑亮的眼眸对视。天光已尽，只剩漆黑的夜与漫天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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