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下令以帝后之礼厚葬凌芳漪,扶棺入皇陵,百年之后,与帝后同葬一室。
生同衾,死同穴。
陛下处置了凌皇后宫里幸存的宫人,拉去皇陵给死去的凌皇后陪葬。一时间,大盛皇宫内人心惶惶。
大部队归来的时候,皇陵已经修缮的差不多了,不日就要举行葬仪。
陛下用了最体面的礼仪与规制,给了凌芳漪最后的体面与尊荣。
葬仪当日,百官与宫嫔连同陛下一同送葬,陛下痛失帝后,亲自给帝后扶棺木入皇陵的佳话传开,大盛百姓都传陛下情深至极。
后宫各妃嫔宫里,这传闻早就传遍了。
齐令仪嘴里吃着时令的果子,甜甜的,看着眼前那鸟笼里那只几乎和自己放走的一模一样的画眉,一时之间,有些错愕。
“娘娘,这画眉可以奴婢画好了样貌托谢大人帮忙寻得,你可千万别在放了它。”
“娘娘,大盛王朝规矩繁琐,奴婢知道你羡慕自由,可是,该有的规矩还是要有的。”
齐令仪听闻,又是咬了口果子,淡淡地叹口气,点头算是应了。
“听你的,毕竟我也知道,你也是为了帮我。”
齐令仪一开口,宫女就皱了眉,提醒道,“娘娘,您自称要说本宫。”
“你如今是丽妃娘娘,更要重尊卑。”
“是是是,本宫。”齐令仪又叹了口气,觉得嘴里的果子不甜了。
齐宛宛回宫就开始经办凌芳漪的丧事,如今后宫大小事宜都由她掌权做主。
齐宛宛回宫后,稍稍的心境上有了一些变化。她原先以为陛下多少是有些爱重她,才会一直给她荣宠。
可陛下提前夜归,亲自给凌皇后扶棺木时,眼里的真情流露,还有深情,不像是演出来的。
这一刻,齐宛宛心中明白,陛下心中真正爱的,或许是凌皇后。而曾经她这个满身荣宠的齐贵妃,或许是个笑话。
她以为陛下爱重她,实则陛下只是觉得她乖巧懂事,又听话,还全心全意爱慕陛下。
本质上,她齐宛宛在陛下的心中,和齐令仪,和楚灵汐,和淑妃和安嫔她们,又有什么区别?
认清现实的齐宛宛,第一次向心中曾经以为的倾慕低头了。
只有权势,才是最重要的。
重新回到宫中的齐宛宛,愈发开始留意自己宫中信得过的宫人,也开始有意无意地在宫宴里,观察各种群臣带来的女眷。
她在不动声色地筛选,观察。
或许只掌管后宫,已经无法满足她心底对权力的渴望。
如今齐宛宛最信得过的,便是燕姝。
但她不能只有燕姝。
凌皇后葬仪结束后,追封的谥号为凌懿淑皇后。懿淑,听上去,似乎是陛下费尽心思从礼部那亲自选的谥号,可在这幽幽宫苑里,如此可笑。
这仿佛,这份深情,就是做给天下大盛百姓瞧的。
昔年谁不晓得,陛下无权无势,全靠凌家托举,如今凌皇后死了,陛下好像巴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他爱凌皇后爱得深沉,他与凌皇后是一对情深伉俪。
可是宫中人谁不知晓,凌皇后活着时被陛下幽禁寝宫内,每日吃斋礼佛,毫无盛宠。
一个失去陛下宠爱的皇后,有名无实,在宫里能过什么样的日子?
……
穆燕姝回京城后,先去了一趟安宁侯府。彼时沈云峥的丧讯已经由督卫司传入府邸,整个安宁侯府一片痛哭,沈老夫人更是听完圣旨直接晕了过去。
安宁侯府满府丧服,满院都是白事的装扮。没有寻到沈云峥的遗体,沈大夫人只能给沈云峥做了一个放置衣冠与一些随身物件的棺木。
整个安宁侯府,没了往日热闹。以往的安宁侯府是宾客满园,如今出了沈云峥离世这样的消息,前来吊唁灵堂的同僚和权贵都是寥寥无几。
昔日繁荣的安宁侯府,此刻像个冰冷的大场子,比寒冬腊月结了冰的护城河都还要冷上几分,门前空荡荡的街道,门可罗雀。
燕姝听闻沈老夫人晕倒,特意背了药箱立刻登门。风尘仆仆她甚至连府邸都没回,官袍都未曾脱下,拎着药箱就奔来安宁侯府。
沈老夫人岁数大了,此番听闻云峥离世的事,一时不能接受,气血攻心,昏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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