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天正提壶续水的手停了一停。那点温软的笑意挂在脸上,像是被人撞破了什么,却不慌张,只慢慢收得干净。她搁下茶壶,抬手拢了拢鬓边的发,再抬起眼来时,眼底那道清透的冷光便漫了上来,凉凉地笼住雷蒙,像看一件稀罕的物件,从头到脚细细丈量过一遍。廊下的灯笼晃了晃,她半张脸陷进灯影里,只有那双眼还清亮亮地亮着,近在咫尺,却让雷蒙觉着隔着一层薄薄的寒霜。
她端正的红唇轻轻一勾,声音仍旧是平日那把温软的嗓子,话里的味道却整个换过了。“这位爷既把我的手笔看得这样透,我也就不必再端着那层空架子、装出正经先生的派头给人看了。”她顿了片刻,指尖在墨玉坠子上一点,“我最会写堕落的人,自己堕落起来才最漂亮。”话音一落她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凉得没一点烟火气,“这一句要叫那些端坐听我讲诗、把我当成先生敬着的太太小姐们听了去,怕都要吓得圆睁了眼,只当白日里撞了鬼。”
雷蒙的心猛地提起来,指尖在栏上轻轻一叩,面上却不露声色,只耐着性子听她往下讲。海天也不急,指间绕那墨玉坠子绕得不紧不慢,像在斟酌一局棋。她抬眸望他,那双眼睛清亮得骇人,忽然开口点破他今夜来此的真实心思,说他一个海事局的人,放着正经公务不做,一趟趟往她书房递拜帖,又把她独自约到这静僻处来,怕是早就存了别样的打算。既然他不肯直说,她这边倒也不恼,索性替他摆得明明白白。她一面说着,一面拿审视的目光把他从头打量到脚,仿佛头一回真正看清这个人。
雷蒙被她这一份骤然逆转的从容搅得心头发烫,掌心渐渐沁出一层薄汗,胸口仿佛有团火被人拿冷风吹着,越吹越旺。他暗想华甲果然没说错,这位人人称赞的诗家姐姐,底下另藏着一副谁也没料到的真面目,那层温婉就是她随手覆上的一层釉,此刻一揭,底下露出的釉彩竟亮得这样夺目。他顺着这层转折上前一步,一把扣住海天的手腕,掌心贴住那一截在月色下格外冰凉细嫩的腕子,掌心里的薄汗登时被她腕间那点凉沁透了过来。他压低声音,问她既然如此明白,方才那一回说的蘸一次墨,究竟是正经落笔,还是陪他沉一场荒唐。
海天没有挣开,任他扣着,只偏过头来,正红唇那点弧度又深了一分。她应道,话既说到这个份上,她也不藏了,这一页字既然被他瞧上了眼,只要他有胆量翻,她便翻给他看个通透。话音落下,夜风恰在这时跨过回廊,卷着她鬓边一缕发丝拂到两人扣着的手腕上,凉丝丝的。雷蒙指尖收紧,把那截冰凉勾人的腕子扣得更牢,却见她眼底明明白白浮着一线等着他落子的兴味,清亮得怕人。雷蒙心口那点子火被撩得更高,牵着她一并移回书房里去。
书房里只留了一盏灯,灯影儿压得低低的,把两个人笼在一团昏黄里。海天抬手褪了外衫,登时露出那身被素色衣料一直收着的丰盈身段来,胸口那两团丰腴软肉随着动作微微颤了颤,从月白的里衣领口边绷出两道深深的沟,锁骨下一片雪白,腰肢却又收得细细的,与方才灯下那副清雅娴静的诗人做派判若两人,雷蒙呼吸也不由得一滞。
她一面慢条斯理地解着衣扣,一面偏过头,眼角那点子兴味在水一样的光影里漫上来,开口说,到了这光景,总不好一直端着那副端庄的壳子,不然便少了那点子勾人的活气。话音落处,她眼角那点子兴味微微一闪,竟当真缓步跪了下去,一双素手拂上他的腰际,先替他解了腰带,再埋首便用自己的嘴巴替他做起了前戏。她含得很慢,温热的唇舌一寸一寸地包裹上来,力道拿捏得处处都是分寸,吞吐之间步步透着斟酌,这一回该往哪儿压、那一回又该收几分的力,仿佛连唇舌的轻重都要先在脑子里权衡一遍才肯落下来,直把他那根涨得发疼的东西照顾得又胀又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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