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灯拧到最暗的一格,指挥官卧室里那圈暖黄的光拢在床沿。空气里还留着欢爱后那股浓浊的潮意,混着汗,混着床单上几处未干的湿痕。床尾的地毯上乱堆着几件褪下的衣裳,一件深靛蓝的旗袍,一条揉皱的披帛,几双东珠耳坠散在矮几上。夜风从半开的窗缝间挤进来,卷不动这股热,只把纱帘吹得轻轻鼓起来。
逸仙跪坐在床边,指尖捏着一条拧过热汽、还冒着白气的毛巾,从指挥官小腹上那道精液的湿痕起头,一点一点往下擦。她擦得极稳,动作里没有半分嫌恶,像在侍弄一件顶顶要紧的东西。毛巾碾过腹肌的沟壑,把那层薄汗抹开,沾到腿根最黏腻的那一处时,她低头嗅了嗅那股浓烈的气味,唇角便弯起来,心口涨得满满当当。这是他的东西,是独属于他们一家的东西。她小心地把它擦净,再翻过毛巾,顺着大腿内侧那条微凉的汗迹又抹一遍。毛巾底下的皮肤烫得惊人,指腹隔着布料都能觉出那股尚未散尽的热。干涸的精液在那处凝成一层薄薄的白,她用热汽蒸软了,再一点一点抹开,直到那片肌肤重新只剩洁净的颜色,才把毛巾叠好放进床头的铜盆。她侍奉了他一整晚,跪得久了腰背发酸,可看着自己擦拭过的痕迹,心里反而透出一股踏实的暖。
指挥官阖着眼,呼吸已经平缓,只有胸膛还带着一层薄汗的潮气。他没有开口,逸仙也不等他开口。她太熟他这时候的脾气,知道他喜欢她收拾干净后再靠上来,知道他那只手会懒懒地勾住她的腕子。果然,她刚把毛巾放回盆沿,他那根指头便搭上她的手腕,不轻不重地捏了捏。她由着他捏,把手在他掌心里搁稳了,垂着眼轻声说,歇会儿罢。
“旗舰大人这是要把指挥官当佛爷供起来了。”镇海的声音从斜后方飘来,带着没睡透的懒意。逸仙没有回头,只淡淡地回,今日姊妹们累得厉害,我多照看些是应当的。镇海半倚在榻上,肉色丝袜还裹在腿上,袜口却已松下,松松地堆到脚踝,露出一截白皙光裸的脚背,踝间那枚细细的银质足链随着她挪动身子晃了晃。她拿指头绕着颊侧一缕碎发,眼睛半阖,像在打盹,嘴却没停:“滨江那丫头,演到后来腰都直不起来,全靠一口气硬撑;华甲端着那副端庄架子,下场时两条腿都在打颤;寰昌倒是个妙人,从头到尾连眼皮都没红一下。倒是我,仪态工夫不到家,中途险些没绷住。”她慢悠悠抬起眼皮,“旗舰大人觉得,今日谁演得最像样?”
逸仙直起身去够铜盆,裙摆下那对肉色高筒袜早已褪到膝弯,露出一截光裸的小腿,踝间那圈素雅的细链随着动作轻轻一响,在灯下闪出一线细光。她没接她的话茬,只反问,你心里先前不就有数了?镇海笑着把腿往榻里缩了缩,肉丝裹着的脚趾在袜子里不自觉地蜷了蜷,又慢慢松开,声音里透出困意:“我心里有数没用,得让指挥官有数。白鹰那边递了请柬来,说是他们的性开放挑战赛下月开赛,指名要指挥官赴会观礼。”
逸仙擦手的动作微微一顿,把毛巾搭回盆沿,垂着眼,半晌才问,什么时候的事。镇海把脚踝上的足链轻轻一晃,银链叮地响了一声,今晚你伺候指挥官上头那阵,从港区广播那儿送进来的。我瞧那意思,白鹰是要在指挥官面前摆一台大戏,好把咱们东煌比下去。房间里静了一瞬,床上传来一声悠长的呼吸,指挥官翻了个身,搭在逸仙腕上的手松开,落到枕边。逸仙垂眸看着那只手,心里那些念头像潮水一样涨上来,又退下去,到最后只在她心口闪了一下,就被她压住。她轻轻握住指挥官落在枕边的手,指腹摩挲过他指节上的薄茧,低声道,指挥官安心睡罢,明日的事,明日再说。镇海往榻里缩了缩,声音带了困意,嘟囔着嘴又补了一句,白鹰那台子戏,咱们迟早要还一台更好的回去。窗外的港风把纱帘吹得一鼓一落,两人一在床沿一在榻上,都在灯影里慢慢阖上眼。
次日天光未透,港区广播先响了。白鹰的阵仗,便从这一声锣里铺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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