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教室后面,看垃圾桶满了,把垃圾袋从桶里提出来,袋口扎紧,拎到学校后面的垃圾池,扔了。回来的时候,在走廊上把垃圾桶在水龙头底下冲了冲,倒扣着控了控水,拿回来,套上新垃圾袋。
别的同学还在磨洋工。有的扫了两下就坐下来歇着了;有的拿着拖把站在那儿发呆,拖把搁在地上,水渍洇开了一片;有的在跟旁边的人说话,边说边笑,手里的活早就停了。周小光没看他们,没催他们,没指挥他们,也没跟他们说一句话。他把自己的那一份活干完了,又把别人没干的活干了,又把干得不仔细的活重新干了一遍。他干活的时候不抬头,不看别人,不抱怨,不停歇。
楼上,徐国强和副校长全程趴在窗户边,一言不发,盯着楼下那个少年看了整整二十多分钟。
副校长把老花镜戴上又摘下来,摘下来又戴上,反反复复试了好几回,像是老花镜花了眼,看不太真切。他扭过头看了徐国强一眼,徐国强没看他,眼睛还盯着楼下。副校长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咽了口唾沫,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嘴唇动了两下,又闭上了。
二十多分钟后,教室被收拾得干干净净,清清爽爽。地面发亮,能照见人影;桌椅整齐,横看一条线,竖看一条线;黑板漆黑油亮,讲台一尘不染,粉笔码得整整齐齐;扫帚、拖把、簸箕全部归位,长柄朝上,排成一排,像列队的兵。簸箕里的灰倒得干干净净,桶里的水控得一滴不剩。
周小光把自己的书包背上,拉链拉好,跨在肩膀上。他走到教室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又走回去,把讲台边上那根歪了的拉线理顺了,用线卡子卡好。然后又走回门口,把门带上,轻轻一拉,门锁咔哒一声,关严了。然后他走了。
没有等人,没有跟任何人说话,没有多余的动作。背着书包,身姿端正,步子不急不缓,沿着走廊往校门口走。夕阳照在他身上,把他的人影拉得老长,瘦瘦的,直直的,从走廊这头一直延伸到那头。
二楼窗户边,徐国强和副校长终于直起了身子,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副校长把老花镜摘下来,拿眼镜布擦了擦镜片,又戴上,又看了一遍已经空了的教室。他皱着眉头,声音很低,像是怕被人听见:“怪事。真是天大的怪事。”他把眼镜布塞回口袋里,两手叉着腰,在办公室里踱了两步,又走回窗边,又看了一眼楼下,确认那间教室已经空了,确认那个少年已经走了,确认自己没看花眼。“传闻满天飞的刺头学生,居然比所有孩子都懂事、都自律、都靠谱。这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徐国强没接话。他站在窗边,眼睛还盯着校门口的方向。夕阳照在他脸上,把他的侧脸照得一半亮一半暗。他的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着,两只手背在身后,手指头一下一下地捻着,捻得指节发白。
他心里彻底明白了。周小光没有半点叛逆顽劣的样子。他不是“听话”,他是“不理会”;他不是“安静”,他是“不参与”。他不是融不进集体,他是压根没想融。他只是太沉、太稳、太成熟、太能藏。所有人看不透他,读不懂他,才凭空传出来一堆吓人的传闻。
这一刻,徐国强彻底收起了轻视、偏见、试探的心思。他不敢再把周小光当成普通初一学生看待。他心里暗暗笃定:这孩子心思极深、心智极高、城府极稳,绝对不简单。往后必须长期观察、慢慢琢磨、步步看透。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倾城文选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 渣男的下场是什么 人渣u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