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惨白的顶灯直直照下来，亮得刺眼，冷得瘆人。
屋里安安静静，一点杂音都没有。
女孩父亲刚才被周小光一番话，怼得僵在原地，半天喘不上气。
他站在那儿，身子微微晃悠，两条腿发软，胸口堵得快要炸裂。
刚才强撑的那点理智、那点克制、那点最后的稳重，彻底崩碎了。
他一个四五十岁的大男人，一辈子顶天立地、遇事不低头、从不掉眼泪。
可现在，想到女儿哭到抽搐、精神彻底垮掉、一辈子留下阴影的样子，
再看着眼前这个稳稳坐着、面不改色、半点不承认的少年。
眼泪瞬间就绷不住了。
大颗大颗的泪珠，顺着通红的眼眶狠狠砸下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衣服上，湿了一大片。
他肩膀一抽一抽的，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牙齿死死咬着嘴唇，咬得嘴唇发白。
他不想哭，不想在一个小孩面前失态，可心里的疼、憋屈、愤怒、无助，压得他彻底扛不住了。
他满脸泪痕，双眼通红，死死盯着周小光，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抛出自己最后的底牌，也是最后的挣扎。
这是一个父亲，最后的卑微、最后的恳求、最后的绝望。
“小伙子……我不求法律、不求证据、不求对错！
我就求你摸着良心！
你现在摸着你自己的良心！
你敢发誓？！
你敢说你从头到尾一点没逼她、一点没吓她、一点没欺负她？！
你夜里睡觉！你的良心！真的不会痛吗？！”
他问话的时候，声音嘶哑颤抖，眼眶通红，身子微微前倾，眼神死死锁着周小光。
他抱着最后一丝幻想——
年轻人，年纪小，心里再能装，良心一定有底线，一定会慌、会软、会破防！
隔壁监控室。
所有警察全站得笔直，大气不敢喘。
副局长双手撑着桌子，身体死死前倾，眼睛瞪得最大，死死盯着屏幕。
老刑警眯着眼，心脏提到嗓子眼，手指紧紧攥着笔，指节发白。
所有年轻民警全部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所有人心里都在疯狂呐喊：
破防！快破防！良心拷问！他肯定扛不住！一定会露破绽！
可是！
审讯室里的周小光。
纹丝不动。
他坐姿依旧端正，脊背笔直，双手安安稳稳放在膝盖上。
脸上没有半点波动。
不慌、不乱、不愧、不怯、不软。
他眼神冷冷的、淡淡的、清清冷冷的，盯着哭到崩溃的中年父亲。
眼底没有一丝同情、一丝愧疚、一丝不忍、一丝动摇。
别人崩溃、别人痛苦、别人绝望，
在他眼里，全部跟看戏一样，毫无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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