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子、大刚、二刚三个人眼巴巴望着周小光,身子往前探着,脸上全是焦灼无助,就差等着他一句话撑腰救命。
屋里原本说笑打闹的警校学生,这会儿全都闭了嘴,一个个端正坐着,眼神齐刷刷落在几个人身上。
混在人群里的局长儿子,屁股稳稳钉在沙发角落,坐姿一动不动,脸上挂着一副单纯听八卦的平淡模样。
可他的右手悄悄搭在腿上,指尖微蜷,手机全程静音揣在裤兜,录音功能一直开着,连呼吸都放轻了,死死盯着周小光,等着他的回应。
就在这一秒,周小光脑子里瞬间炸响警钟。
他视线飞快扫过一屋子年轻人,个个都是警校在读,学的就是侦查取证、人脉摸排、案件推理。
尤其是角落里那个沉默男生,太稳、太沉、太淡定,完全不像普通学生。
他眼皮轻轻一跳,后背瞬间发凉,脸上却半点不露,一秒压住所有慌乱。
不能认大哥、不能认靠山、不能沾半点涉黑关联!
今天但凡说错一个字,这群人回去一复盘,自己直接被定性成幕后头目,后患无穷!
电光火石之间,周小光当场调整状态,瞬间换了一副满脸憋屈、无可奈何的模样。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脑袋微微往下低了低,眉头死死皱在一起,肩膀轻轻垮下来,整个人看着又疲惫又无力。
他抬手虚压了一下,示意虎子三人别着急,语气满是长叹和无奈,声音听得实实在在的委屈。
“哎,你们仨别这么看着我,我今天掏心窝子跟你们说句实话,我现在的日子,比你们仨难多了,我是真一点都不敢掺和国庆的事!”
虎子三人脸上的期盼瞬间僵住,齐刷刷愣神,呆呆盯着他。
周小光抬起头,眼神诚恳,挨个看着三人,语速不快不慢,句句落地,当着所有人的面开始摊白。
“你们外人看着,以为我之前路子广、生意多、手里有股份、混得风生水起。”
“那是以前!现在我手里所有沾边的生意,我全部干干净净甩掉了,一丁点都不敢留!”
他伸手指着外头院子,指尖微微抬起,语气越说越无奈。
“你们都知道,姨夫那个鸡蛋箱、鸡蛋托工厂,最早我占大股。楼下那三间卖鸡蛋的门市,一开始也是我的。还有市里的电子批发店、舅舅的运输公司,最早我全都掺了股份,跟着一起赚钱。”
“可我为啥全部脱手、一分不留?”
他反问一句,停顿两秒,脸上露出后怕的神色,嘴角扯出一抹苦笑。
“就是因为县城那个国庆!那个老牌地痞流氓、黑老大,我是真彻底惹不起!”
“你们应该都听过老早的事,当年就为了我这县城七间临街黄金门市,国庆跟本地混社会的大金刚抢地盘、闹恩怨。”
说到这里,他轻轻摇头,眼神里带着忌惮。
“最后呢?大金刚活生生莫名其妙被人打死,案子悬到现在,没人敢查、没人敢碰!”
“就这么一个狠人,霸占我七间门市这么多年,整整好几年,一分钱现金租金都没给过我!”
他再次抬手指向院子角落堆得乱糟糟的酒水杂货,一堆落灰的破烂货堆得满地都是。
“你们自己看!那一堆堆压箱底、卖不动的劣质酒、烂库存,就是我七间门市全部的租金!”
“他啥都不给,就拿这些破烂抵账,强行塞给我!”
“要不是我咬牙在县城大商场开了个大超市,能勉强消化这些抵来的破烂货,我这七间门市纯纯白给,一分钱落不着,彻底被人白嫖!”
话说到这份上,周小光脸上的憋屈彻底演满了,一脸有苦没处说、忍气吞声的模样。
他盯着虎子三人,语气越发真诚。
“你们现在被国庆堵厂子、收保护费,觉得走投无路、委屈难受。”
“可你们扪心自问,你们得罪不起他,我就敢得罪吗?”
“我家里亲戚,全都被他拿捏得死死的!”
“大哥二哥办婚礼那天你们也在场,酒席上姨夫、姑姑、舅舅私底下抱怨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姨夫的工厂货款,被超子死死拖着,一年到头见不到现钱,逼急了就给仨瓜俩枣打发一下。”
“姑姑的电子批发回款,全部被扣死在国庆手里。”
“舅舅跑运输的运费,辛辛苦苦风里雨里,整年白忙活,全是一堆白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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