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20的深夜，周家老宅彻底静透了。
爸妈忙活一整天，早早回屋躺下关灯睡觉，呼吸声隔着房门都听得清清楚楚。
小妹周小蕊得了二哥一堆新礼物，心情从头到尾特别好，脸上一直挂着笑，洗完澡抱着礼盒，美滋滋回自己房间休息，没多久就没了动静。
整个大院鸦雀无声，黑得彻底，连院里的狗都趴着不动了。
一直熬到凌晨两点多，夜深人静，半点人声都没有。
周家三兄弟轻轻起身，光着脚踩在地板上，走路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三人悄悄钻进最侧边一间闲置空卧室，反手把门轻轻扣死，窗帘死死拉严，不透一丝微光。
屋里不开灯，只靠一部手机调低亮度，扣在床板上，幽幽一点冷光，勉强照亮三张严肃紧绷的脸。
周江湖率先靠墙站着，双手抱在胸前，身姿稳得离谱，眼皮半垂，全程不说话，静静等着两个弟弟开口，脸上看不出半点情绪，整个人沉得像一潭深水。
周海洋坐到床沿，屁股只敢沾小半边床，身子绷得笔直，双手紧紧攥在一起放在腿上，指尖都攥得发白，眼神慌慌的，明显心里压着大事、憋着不安。
周小光蹲在床中间，抬头看着两个哥哥，脸色在冷光下一片冷峻。
沉默几秒，周小光先压着极低的气声开口，声音又轻又急，带着压不住的后怕，肩膀都微微绷紧。
“大哥，我真搞不懂你！”
他眉头死死拧成一个疙瘩，眼神直勾勾盯着周海洋，语气带着恼火、带着后怕：
“小妹报警校、学刑侦，这么大的事，你居然从头到尾没拦住！”
他说话牙齿都有点发紧，呼吸刻意压得极轻：
“你心里比谁都清楚，咱们三个这些年暗地里摸爬滚打，做的那些事、走的那些路子、沾的那些灰色勾当，没有一件是完全干净的！真往深里查，全是掉脑袋的大罪！”
“她现在读的是刑侦专业！以后就是吃公家饭、专门查案、挖黑料、扒底子的人！”
周小光往前凑了半步，眼神凌厉得吓人，声音压得几乎听不见：
“以后她进了体制、当了警察，只要哪天起一点疑心、稍微查一下家里的往来、查咱们的旧账、查挂靠人脉，咱们三个谁都跑不掉！真翻出来，妥妥吃枪子！”
这番话落下，屋里瞬间死寂，连呼吸声都刻意变小了。
周海洋被怼得脑袋往下一垂，满脸憋屈又无力，抬手狠狠搓了一把脸，又用力抓了抓头发，满脸苦色。
他抬眼看向三弟，眼神无奈又委屈，嗓音压得沙哑干涩，满满都是无力感：
“老三，你以为我没拦？你以为我愿意看着她往这行钻？”
“小妹从小脾气倔得要命，心里认准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来！从小到大，家里谁能管得住她？谁说话她听过？”
周海洋肩膀重重塌下去，语速又快又无奈：
“当年那段时间家里乱成一锅粥，爷爷身体垮了，天天跑医院，家里大小事堆成山！你那时候在省会读高中，半年不回一次家，家里烂摊子全压我一个人身上！”
“她在县里二中读书，志愿是她自己偷偷填的、专业自己选的、报名自己办的！”
他摊了摊手，双手都在轻轻发抖，满脸无可奈何：
“她是女孩子，我当大哥的，能打她？能骂她？能强行锁着她不让读书？爸妈还处处护着她！我是真的半点办法都没有！根本拦不住！”
话说完，周海洋长长叹了一口粗气，胸口起伏不停，眼底全是后怕和焦虑。
安静几秒，周海洋赶紧收敛情绪，身子往前一探，眼神凝重无比，紧紧盯着周小光，语气变得恳切又慌张。
“老三，先不说小妹了，先说咱们！”
他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一字一句提醒：
“你今天把家里所有占地厂房、电子公司、大车挂靠，全部转手清干净了，那些明面上的风险，是彻底没了。”
“但是！咱们手里还压着两个最烫手、最沾黑的生意没动！”
周海洋眼神左右扫了扫，生怕隔墙有耳，凑得更近了：
“县城鸡蛋总供应生意，一直挂在国庆名下！你别忘了，国庆是咱们县城老牌黑帮老大，手上沾的事多了去了，纯黑路子！”
“还有城里那家黄金珠宝店，背后靠山是赵奎！赵奎也是道上狠人，手黑路子野，没人敢轻易招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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