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小军整个涉黑团伙被一网打尽之后，市局、分局、检察院联合办案组全部沉住了气。
赵小军身上摞着一大堆案子，放高利贷、暴力催收、垄断菜市场、强收保护费、聚众持械、私藏枪支，罪名一条接一条。
办案民警、检察院工作人员没人着急结案。
所有人天天泡在卷宗里，翻笔录、调监控、找物证、核对人证，一条一条捋干净，一桩一桩做实，就怕留半点漏洞，防止后期翻案、脱罪。
赵小军这边流程走得稳稳妥妥，证据链完整，没有半点偏差。
偏偏小瘪犊子的审讯口供，直接把整个案子彻底搅乱。
审讯室灯光惨白，四面墙壁空旷冰冷。
小瘪犊子戴着手铐，双手被固定在审讯椅上，肩膀一直僵着，屁股只敢坐椅子半边，两条腿绷得笔直。
他头一直低着，眼皮不停乱眨，眼神飘忽，不敢直视对面的办案民警，浑身一直微微发抖。
民警询问菜市场持枪伤人、收保护费、暴力镇场、跟着催收要钱的所有案子。
小瘪犊子听见问题，立马抬头点头，应答飞快。
他语速急促，语气慌张：“这些都是我跟着赵小军干的！他让我去哪我去哪，他让我动手我就动手，我只是小弟，听吩咐做事！”
问到枪击案细节，他脑袋垂得更低，脸绷得紧紧的，声音发哑：“那天真不是我故意开枪，我第一次拿老猎枪，心里太慌，手没稳住，手指打滑，纯属走火，我真没想打死人。”
这段口供，和现场证据、警方摸排、旁人证词全部对得上，没有任何出入。
民警低头快速记录，神色平稳，没有半点疑问。
可当民警话锋一转，问到当年批发市场门口商铺聚众持刀、六人重伤的惊天大案时，小瘪犊子整个人瞬间僵住。
他身体猛地一震，喉咙滚动两下，原本急促的语速突然停顿，脸色瞬间发白。
他抬眼偷瞄了一眼民警，又飞快低下头，双手下意识攥紧，胳膊肌肉紧绷。
紧接着，他突然改口，语气急切，拼命往外推责任。
“那个案子不是赵小军让我干的！真不是！”
“那次带队的是超子！是超子喊我去的，超子指挥所有人动手，我只是跟着去凑数的，我只是跟着冲的！”
记录的民警笔尖骤然停住，抬眼死死盯着小瘪犊子，眼神瞬间变严肃。
对面主审警官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放在桌面上，语气加重，声音沉稳有力：“你把时间、人物、前因后果、谁安排、谁带队、谁指挥，全部老老实实说清楚，不准隐瞒。”
小瘪犊子脑袋点得飞快，一口咬死，反复重复，商铺砍人案和赵小军无关，牵头的就是超子。
警方当场就起了天大的疑惑。
所有民警聚在会议室，摊开人物关系图、案发时间线、活动轨迹表，反复比对。
所有人眉头紧锁，坐姿端正，全程沉默思索。
按照道上规矩、团伙逻辑、办案经验，小弟跟着谁混，出事就归谁的队伍，谁是老大谁兜底，绝不会凭空扯出无关的人。
小瘪犊子后期吃喝拿钱办事，全程挂靠赵小军，所有恶性案子全归赵小军团伙管辖。
唯独这起最重、最要命的重伤大案，硬生生扯出一个早已脱离视线的超子。
疑点越捋越多，逻辑越来越乱。
警方紧接着依次提审大刚、二刚。
审讯室里，大刚坐在椅子上，头一直低着，不敢抬头看人，说话声音很小，语气唯唯诺诺。
民警问到当年商铺动手的牵头人。
大刚肩膀一垮，老老实实开口：“当初是虎子喊我们去的，我们那时候跟着虎子混，听虎子安排。”
二刚坐在隔壁审讯室，神态紧张，双手不停搓动，眼神慌乱。
听到同样的问题，他口供和大刚完全一致：“我们当时只听虎子的，是虎子带队安排的，跟别人没关系。”
至此，三份口供彻底炸裂，三方完全对不上。
小瘪犊子张口就是超子带队。
大刚、二刚咬死是虎子带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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