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隔壁两家鸡蛋收购站被硬生生挤垮关门之后，超子的名头瞬间在周边十里八乡彻底炸响。
所有人都摸清了规矩：国道边这处鸡蛋收购站，是县城大佬国庆的产业，超子是台前一把手，手段硬、路子野、背后有人撑腰，谁都惹不起。
天刚蒙蒙亮，各村的农户就主动出门了。
老头老太挎着竹编鸡蛋筐，壮年农户挑着沉甸甸的扁担，一路顺着国道，老老实实往周家三间门市聚拢。没人敢偷懒，没人敢私藏，更没人敢偷偷送别处。
大家走在路上都低着头，脚步匆匆，脸上全是拘谨老实的模样。谁心里都透亮，现在全县就这一个收蛋口，想换钱，只能看人家脸色。
门市门口，超子大剌剌搬了条长木凳坐在正中间。
他身子往后一仰，一条腿翘在凳沿上，指尖夹着根烟，烟雾慢悠悠往上飘，眼皮半耷拉着，一脸懒散又嚣张的模样。
农户挨个上前排队，没人敢插队，没人敢出声喧哗。
有人小心翼翼把筐子递上去，陪着笑脸小声说话：“超子兄弟，今天的蛋都是刚攒的新鲜蛋。”
超子眼皮都不抬一下，随手伸手扒拉两下筐里的鸡蛋，粗略扫一眼品相，根本懒得精细点数。
他嘴里叼着烟，抬手从兜里掏出一本破旧的收据本，捏着圆珠笔，刷刷几笔写完一张收条，随手一撕，啪的一声拍在农户手心。
语气硬邦邦，不带半点商量余地：“拿着，记账！统一月底结账，中途别来催，谁催下次不收谁的货！”
老农双手紧紧攥着薄薄一张纸条，指尖都在微微用力，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嘴角耷拉下来，眼神里满是憋屈无奈。
但没人敢顶嘴，没人敢抱怨。
一个个只能低头哈腰，连声应着“好好好”，攥着收条默默转身离开。
他们心里再不情愿也没用，家家户户攒鸡蛋就是为了换点零碎生活费、油盐钱。现在被人压着账期，一个月才能结一次现款，就算吃亏、就算被拿捏，也只能硬生生忍着。
但凡敢多说一句怪话，超子转头一句话，整个村子的货直接拒收，一家人白白忙活一场。
日复一日，三间临街门市的库房，被层层码放的鸡蛋堆得满满当当。货架上、地面垫板上，整整齐齐全是货，货源源源不断，彻底垄断了全县的鸡蛋生意。
超子靠着这份差事，天天坐镇门口立威管事，办事干脆霸道，把所有农户管得服服帖帖，彻底成了国庆手下最得力、最能扛事的主力小弟，在乡下地界的风头一时无两。
日子一晃，转眼到了十月一号。
学校放假，周小光不用上课，整日守在家里盯着全盘生意。
看着库房存货彻底堆满，再也塞不下半点空隙，周小光当即敲定，正式开启第一趟跨省大货运输。
凌晨天还没彻底亮透，露水厚重，八轮大货车轰隆一声稳稳停在国道门市门口。
大哥挽着袖子，神色沉稳，全程指挥帮工装车。
他来回走动，弯腰摆正每一排鸡蛋货箱，亲手检查捆绑绳索，手上动作麻利稳重，眼神紧紧盯着每一处细节，半点不敢马虎。
一众帮工跟着忙活，搬箱、码放、加固，有条不紊。
没一会儿，整整一车厢土鸡蛋装得严严实实，满满当当，车厢封得结结实实，一丝晃动的空隙都没有。
一切就绪，常年跑南北长途的老司机拉开车门坐进驾驶位，抬手打火，发动机发出沉闷强劲的轰鸣。
这年代的长途老司机，个个都是熬惯了苦路、拼惯了体力的狠人，身体素质极好，耐力惊人。
司机坐稳身子，握紧方向盘，眼神笃定沉稳，常态一口气连续十二个小时高强度开车，不休息、不偷懒、不喊累。
大哥全程随车压车，一刻不离。
他本身驾驶技术纯熟扎实，等司机连续开满十二小时，眼神微微疲惫、脖颈发僵的时候，大哥立马换人顶上。
他利落换座、调整方向盘，稳稳接手车子，稳稳再开六个小时。
等大哥稍有倦意，司机立刻重新接手，再次开启十二小时长途疾驰。
两人就这么十二小时、六小时、十二小时极限轮轴转。
一路上除了加油、快速啃两口干粮、短暂放水，全程几乎不停靠、不耽误、不拖沓。
车子一路南下，风驰电掣，车速始终稳在最快合规的速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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