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透了,院门口的路灯忽明忽暗。
周小光站在门口,两手揣在裤兜里,全程没多说话,安安稳稳把姑姑、舅舅、姨夫三家人全都送出了大门。
三家人前脚骑车走,后脚院子里就清静下来。
唯独老两口没走。
这是老两口这辈子头一回住进城里的楼房,屋里瓷砖亮得晃眼,沙发硬得坐不住,灯火通明。
老母亲站在客厅正中间,两只手局促地攥着衣角,左看看右看看,脑袋一点一点慢慢转着,眼神发直,脚步都不敢随便挪,生怕踩坏了屋里的东西。她嘴巴微微张着,半天合不上,眼神里全是懵,反反复复盯着天花板、家具、地板,看一遍又一遍。
老父亲背着手,站在窗边,身子挺得僵硬,不停朝外张望。他眨着眼,喉结上下滚动,嘴唇抿得紧紧的,从头到尾一句话都不说,就是死死看着屋里的一切。
夫妻俩这辈子都是土里刨食的穷苦人,祖祖辈辈的贫困户,一辈子住的是漏雨的土坯房,何曾见过这种场面?
两个人你看我、我看你,眼神飘忽,满脸恍惚,脸上呆呆的,连呼吸都放轻了。
真跟做梦一模一样。
谁都不敢相信,自家那个从前吃不饱、穿不暖、处处受欺负的小儿子,短短一段时间,直接翻身翻得彻底离谱。
……
这边老两口在家呆呆坐着、满心难以置信,另一边,姨心里急得火烧火燎。催自己的丈夫,回家翻箱倒柜,从柜子最里面掏出两瓶包装最好的白酒,小心翼翼装进袋子里,两手紧紧提着,一路快步往村委会赶。
第二天中午,两口子一路上脚步匆匆,眉头死死皱着,脸上绷得紧紧的,心里憋着一口气,满脑子就一个念头:送礼说好话,把小光建厂占地这事摆平。
找到村干部的时候,村干部正坐在屋里喝茶翘腿,一脸悠闲。
姨夫堆着满脸讨好的笑,腰微微弯着,双手把酒往前一递,语气软得不能再软:“书记,麻烦你多费心,孩子不容易,好不容易干点正事,你通融一下。”
村干部眼皮耷拉着,眼神扫过酒袋子,嘴角悄悄勾了一下,伸手接得干脆利落,直接把酒放到自己桌下,动作熟练得不像话。
可收完礼,他立马换了一副面孔。
身子往后一靠,两手交叉放在肚子上,脸上一脸为难,连连摆手摇头。
语气慢悠悠、冷冰冰的:“不是我不帮你,这事真难办。村里规矩摆在这儿,耕地就是耕地,明文规定,一寸都不允许盖厂房、搞建设。我个人倒是好说话,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保证我不去举报你们。”
说到这儿,他故意顿了顿,眼神瞟着二姨,话里全是推脱:“但我管不住乡里,上面要是下来巡查,查到违规占地建厂,谁都兜不住,到时候我也帮不上忙。”
全程礼照收,事一点不办,光拿好处不担责。
姨夫站在原地,双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瞬间僵死,脸色一点点发白。还想再多求两句,村干部直接端起茶杯喝水,扭头不看她,摆明了敷衍到底。
姨夫两口子没办法,只能憋着一肚子窝囊气,垂头丧气回了家。
……
当天夜里,天彻底黑透,夜色压得很低。
姨夫憋了一整晚,越想越慌,越想越怕,心里悬着一块大石头,一刻都坐不住。
最后干脆拽着二姨,领着两个孩子,一家四口,匆匆忙忙又往周小光的小区赶。
一家人一路沉默,脚步急促,脸色全都难看至极。
傍晚时分,周小光背着书包,刚放学推开家门。
一进门,他当场愣住。
客厅里,姨夫一家四口整整齐齐坐着,没人说话,屋里气氛压抑得吓人。
姨夫一看见周小光进门,身子立马就站起来了。
他整个人紧绷着,脸色蜡黄,眉头拧成死结,两只眼睛通红,眼眶布满红血丝,眼里又急又慌,还带着满满的无力。
他几步走上前,嗓音沙哑,带着颤音,死死盯着周小光:
“小光!出事了!”
一句话出口,满是焦灼。
“我今天亲自带着礼去找村干部了,好话歹话说尽了,礼也送了!结果他就一句,他个人可以保证不举报你!”
姨夫说到这儿,胸口剧烈起伏,急得手都在微微发抖: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倾城文选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 渣男的下场是什么 人渣u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