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门后的东西醒了,才驱使波塞冬去毁锁、找钥、开门。
就在这时,玉佩烫了起来。
没有任何征兆,龙啸天眼前的世界忽然扭曲了。大厅、同伴、星仪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模糊的、如隔着深水的幻影——他见一座完好的观星台,见星仪上七枚星辰齐明,见一道模糊的身影立在碑前,仰面朝着崩裂的天空——
一段不属于他的记忆,顺着玉佩涌进识海,那是一个苍老、疲惫、却燃烧着不甘的声音:
……门已开,封已破……
……万物……终将归于……归墟……
幻影碎裂。龙啸天踉跄一步,扶住了石碑。
啸天!小雪抢上扶住他。
记忆回响。他缓过气,面色苍白,玉佩里存着……这座塔被毁之时的记忆。门已开,封已破——那是最后一批守塔人,留下的遗言。
雨沫凛然:也就是说,那扇门,三十年前龙前辈开门时——封印就已经过一次了?
不是破。欧阳轩盯着星仪上仅存的两枚微光,缓缓摇头,裂。五座观星台是陆续毁的——最后那一座,恐怕就是三十多年前,随龙前辈开门的那一战一起,熄灭的。剩下的两枚锁扣在垂死支撑……而现在,门后的东西在找钥匙,是要给这口将裂未裂的棺材,钉上最后一颗棺材钉。
变故在此时降临。
龙啸天方才扶碑时,指腹不慎压过了碑座一角一枚不起眼的星纹。嗡的一声,大厅侧面的石壁轰然中开,露出一间密室——密室正中,停放着一方巨大的石棺。
石棺的封印纹路,正随着某种苏醒的节律,一明,一灭。
退后——
龙啸天的警示未落,石棺的棺盖,轰然炸开。
一道三丈高的身影从棺中缓缓立起。那是一具石质的——人形,躯干如塔,双臂如柱,周身覆满星纹甲胄,面甲之下没有眼睛,只有两点幽幽的白光。它沉睡了不知多少万年,此刻苏醒,周身的石甲簌簌剥落,露出的躯体竟流转着凝魂境后期的恐怖威压。
上古守卫……欧阳轩倒退着,声音发抖,它守护观星台,却被了——它把我们当成了毁塔的敌人!
守卫抬臂,一拳砸落。
半座大厅的石砖被砸得腾起烟尘。诺尔狂吼着迎上,重矛与石拳相撞,巨力之下他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塌了半面浮雕墙,一口血喷出来——硬撼,他撼不动这尊万年的石躯。
它的星纹在运转!龙啸天目光如电。守卫周身的星纹光路清晰可辨——那是和观星台同源的力量,星纹是它的命脉!诺尔,缠住它!雨沫,射它星纹的节点!
雨沫的箭矢连珠而发,专挑星纹交汇之处钉射。石甲崩裂,星光溃散,守卫的动作一次次迟滞。可星纹节点太多,箭落如雨也 merely 一枚一枚地熄——守卫虽滞,仍一步步逼向众人,每一步,地面的星纹阵都在黯淡一分。
不能再耗了。再打下去,这一枚仅存的锁扣节点,就要被他们亲手打灭。
龙啸天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玉佩,一步踏出。
至阳星力,尽数灌入玉佩。
刹那间,玉佩金光大盛,龙啸天举佩迎着守卫,一声低喝:我们不是敌人——是龙越之子!
金光如潮,漫过守卫全身。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至阳的星力并没有攻击石躯,而是顺着守卫周身的星纹光路,一路洗刷而下——那些斑驳的、被岁月与戾气浸染的暗纹,在金光中如残雪般层层剥落、净化。守卫高举的石拳僵在半空,面甲下的两点白光剧烈地明灭着,仿佛在分辨,在挣扎,在回忆。
一息。两息。三息。
白光渐渐由戾转纯。
守卫缓缓地、缓缓地放下了手臂。三丈高的石躯,朝着龙啸天手中玉佩的方向,深深俯首——那是恭迎,是托付,是一名万年的哨兵,向故人之子行的最古老的军礼。
下一瞬,它的身躯寸寸碎裂,化作满地星尘。封存了万年的使命,在这一礼之后,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灯油。
守卫碎裂之处,星尘中央,静静躺着一物。
那是一枚拳头大小的星形石核——观星台的。守卫最后的低语顺着玉佩传入龙啸天识海,只有寥寥数意:镇渊阵最后一息……托付……托付什么,语焉不详;但石核入手温润,与玉佩的搏动同频共鸣,显然是压箱底的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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