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间比他们之前预估的两三天要短得多！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乱了他们原本还算从容的休整计划。
“他娘的！这破地方也不安生！”诺尔低骂一声，挣扎着想要站起，牵动了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
雨沫的目光扫过洞穴深处那条不知通往何处的暗河支流：“欧阳，你之前说这条暗河可能通向更隐蔽的出口。现在，我们必须立刻探明这条路是否可行。如果不行……”
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清楚。如果暗河是死路，或者出口太过暴露，他们就必须在地脉潮汐彻底冲垮阵法前，冒险从原路返回黑石峡谷，在追兵可能已经逼近的情况下，寻找其他生路。那将是九死一生。
“我去探路。”雨沫站起身，语气不容置疑。她是团队中此刻状态相对最好，且最擅长潜行和侦查的人。
“小心。”龙啸天没有反对，只是郑重地叮嘱了一句。他知道这是眼下最紧迫的任务。
雨沫点点头，身影如同融入阴影的猎豹，悄无声息地滑入暗河支流那幽暗的水道中，很快便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洞穴内再次陷入沉默，只有那来自地底深处的“咚咚”声，如同催命的鼓点，一声声敲在每个人的心头。阵法光晕闪烁得越来越频繁，明灭的间隔越来越长，黑暗的时间越来越久。外界那种混乱、狂暴的能量气息越来越清晰，甚至能隐约听到峡谷深处传来的、仿佛岩石摩擦挤压的隆隆闷响。
时间，从未如此紧迫。
龙啸天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和焦虑。他看向欧阳轩：“关于‘幽墟潜流’的入口，有更具体的线索了吗？”
欧阳轩揉了揉刺痛的眉心，指着石板上一处相对清晰的、仿佛漩涡状的标记旁边，几个模糊的古文字：“根据这份星海图的残片和旁边的注释，‘幽墟潜流’的入口并非固定在某处海岸，而是随着‘碎星海’边缘的‘星磁乱流’和‘月相潮汐’周期性移动。入口出现时，会有‘海雾升腾，星辉折射如迷宫，寻常罗盘尽皆失效’的异象。”
他顿了顿，指向龙啸天胸前的玉佩：“注释中提到，穿越乱流，需要‘星磁罗盘’或‘能与深层地脉星磁共鸣之器’指引。你的玉佩，在峡谷中能感应地脉异常并指向东方，或许……在碎星海边缘，它能对那种特殊的‘星磁乱流’产生更强烈的反应，为我们指引入口的方向。”
“也就是说，到了海边，还得靠运气和这玉佩来找路？”诺尔皱眉。
“可以这么说。”欧阳轩点头，“但总比毫无头绪强。而且，卷轴残篇里还提到，在碎星海沿岸某些古老的渔村或废弃哨所，偶尔会有关于‘幽灵航道’和‘迷失之雾’的传说流传，或许我们能从当地人口中打听到一些有用的信息，哪怕只是只言片语。”
龙啸天默默点头。前路迷雾重重，但至少有了一个大致的方向和可能的依仗。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如何安全地离开黑石峡谷，穿越危机四伏的青木林海边缘，抵达那片传说中波涛诡谲的碎星海沿岸。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地脉的律动越来越强，洞穴顶壁甚至有细小的沙石簌簌落下。阵法光晕已经微弱到几乎看不见，只有欧阳轩凭借魂识还能勉强感知到那一层薄如蝉翼的屏障还在苦苦支撑。
约莫过了一个多时辰，暗河的水面传来轻微的划水声。雨沫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黑暗中浮现，浑身湿透，发梢滴着水，但眼神依旧清亮锐利。
“怎么样？”龙啸天立刻问道。
“暗河下游大约三里处，有一个隐蔽的出水口。”雨沫言简意赅，声音因为寒冷而微微有些发颤，“出口在一处陡峭岩壁的半腰，被茂密的藤蔓和钟乳石遮挡，下方是一个深潭，连接着一条流向东南方向的地下暗河支脉。从那里出去，应该能避开黑石峡谷的主干道和大部分能量紊乱强烈的区域。”
她顿了顿，补充道：“但是，暗河水道狭窄曲折，部分地段需要潜水通过。而且，出口外的深潭附近，我感知到有星力反应，虽然不强，但可能是某种水生星兽的巢穴，需要小心。”
有路，但并非坦途。这已经是最好的消息了。
“事不宜迟。”龙啸天当机立断，“阵法撑不了多久，追兵也可能随时出现。我们立刻准备，从暗河撤离。”
众人没有异议。小雪迅速将分好的晶石碎屑和仅剩的干粮、清水打包。诺尔咬牙撑起身体，检查了一下临时修复的护甲。欧阳轩将重要的卷轴和石板用油布仔细包好，塞进怀里。龙啸天将玉佩重新贴身戴好，那温热的触感此刻仿佛也带上了一丝紧迫的灼热。
他们最后检查了一遍这个给予他们短暂喘息之地的洞穴，没有留下太多痕迹。然后，依次踏入冰冷刺骨的暗河水中，向着雨沫指引的方向，逆着水流，艰难前行。
水道比想象中更加难行。有些地方需要弯腰甚至匍匐才能通过，岩壁湿滑，布满青苔。最危险的一段，河水几乎没顶，需要闭气潜水数丈才能通过。龙啸天伤势最重，需要诺尔和小雪一前一后搀扶保护。欧阳轩魂识受损，在黑暗的水道中方向感极差，全靠雨沫在前方引路。
冰冷的河水不断带走体温，地脉潮汐的律动透过岩壁和水流传来，让人心悸。偶尔有盲眼的水生生物从身边滑过，带来一阵惊悚。但没有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呼吸和划水的声音在狭窄的通道中回荡。
他们不知道前方等待他们的是什么，是盘踞在深潭边的星兽，还是已经察觉到阵法异常、正在黑石峡谷展开搜索的追兵？抑或是青木林海中更加莫测的危险？
他们只知道，必须向前。东极无底归墟，那片连时空都可能错乱的绝地，是他们目前唯一的生路，也是追寻所有谜团答案可能所在的方向。
地脉的潮汐在身后汹涌，如同催促他们离开的号角。而前方，是深不见底的黑暗水路，和未知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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