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刚摸到"小仙功课"最后一重"中天钧野"门槛的杨十三郎很清楚,自己这点修为放在天庭实在不够看。
若非靠着秋荷亲授的飞天神技和那柄玄铁刺,没了身上的龙鳞衣,怕是已经转入轮回。
正想着,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刺穿了宁静——
"首座哥!我的腿!我的腿没了!"
七把叉从后院冲出来,草绿色的寝衣歪歪斜斜地套在身上,手里举着半只油光发亮的烧鹅骨架,活像举着一面战败的旗帜。
他的布鞋跑丢了一只,赤着的脚丫子啪嗒啪嗒踩在青砖上,溅起昨夜积下的雨水。
杨十三郎的玄铁刺差点脱手。他眯起眼睛,看着这个大清早就发癫的小子:"你的腿不是好好长在身上?"
"是鹅腿!左腿!"
七把叉把骨架怼到他鼻子底下,"腌了三天三夜的秘制左腿!昨儿晚上还在的!"
那烧鹅确实少了一条腿,断口整齐得像被什么利刃切过。
杨十三郎下意识运起"中天幽野"的读心术,却只听到七把叉脑子里"我的鹅我的鹅"的鬼哭狼嚎。
他叹了口气收回灵力——小仙级的读心术时灵时不灵,对七把叉这种一根筋找吃的吃货,尤其不管用。
廊下的白眉元尊放下茶盏,木杖在砖地上轻轻一磕。
这位天庭天枢院的白案子,如今像个寻常养病的老翁,白发松松地挽着,只有那双眼睛还亮得吓人……只从饿殍山元神脱离过后,三十来岁精悍的中年汉子,已经苍老了几十岁……
他看了看鸡飞狗跳的院子,又看了看杨十三郎:"这就是你说的'清净养伤之地'?"
白眉元尊也没等玉帝下旨意,回执法如山天枢院交待完公务……被杨十三郎接到了仙鹤寮疗养,其实不需要杨十三郎接他,他也会来……
因为只有巨灵山仙胞在他眼皮子底下,他才放心……
杨十三郎讪笑两声,正要答话,忽觉"中天炎野"的灵力预警突突直跳。
他猛地侧身,一团鹅黄色的影子擦着耳畔掠过,"砰"地撞在廊柱上。
"哎哟!"
七公主天瑶揉着额头爬起来,金丝海棠发簪歪在一边,"杨十三郎!你的'如影随形'呢?怎么不接着我?"
她身后跟着只脖子上系金铃铛的仙犬,正抽着鼻子往厨房钻。
七把叉眼疾手快揪住它后颈皮:"小畜生!是不是你偷的?"
仙犬"嗷呜"一声,尾巴夹在腿间,眼睛却直勾勾盯着剩下的半只烧鹅。
天瑶拎起裙摆跨过门槛,绣鞋尖上沾着晨露。她突然"咦"了一声,弯腰从砖缝里捡起片槐树叶:"这叶子......"
杨十三郎心头一跳。
槐树属阴,最容易附着灵识。
他暗运"中天苍野"的辨物术,果然在叶脉间察觉到一丝异样灵力——清透中带着点顽皮,像是个孩子恶作剧时留下的气息。
秋荷就是这时候抱着《仙胞记事簿》进来的。
她今日穿了件月白襦裙,发间只簪一支青玉笔,是杨十三郎去年从大华垒买来送她的。
见满院子的人,她怔了怔,随即向天瑶和白眉行礼。
"仙胞昨夜子时的记录有些奇怪。”
秋荷翻开簿子,指尖停在一行字上,"我明明记的是'仙胞喜静',现在变成了'仙胞想出去玩'。"
杨十三郎凑近细……
那字迹工整清秀,唯独这行像是被人添了几笔,末尾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他忽然想起什么,猛地转头看向厨房——案板上少的不只是烧鹅腿,还有一碟蜜渍山楂,那是他昨晚随手放在记事簿旁的。
"转字第七招,披星戴月——"
玄铁刺突然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七道弧线,最后钉在厨房门框上嗡嗡震颤。
门后传来"哎呀"一声轻呼,接着是窸窸窣窣的动静。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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