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雷部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盯着七把叉,而他盯着自己的双手——那上面沾满了同僚的血,有些已经干涸发黑。
"我杀了三个......"他声音发抖,"三个可能根本不是千面人的人......"
阿槐的藤蔓突然剧烈抽搐。白纱下渗出更多黑血,这次带着冰晶般的蓝纹。
他跪倒在地,右手死死抓住胸前衣襟:"快......茉莉花......"
戴芙蓉冲过来掀开他的衣领——锁骨下方,皮肤已经变成半透明,能看见里面缠绕的浊气正如藤蔓般向心脏爬去。
窗外传来此起彼伏的鹤唳。三百只仙鹤正在雷部上空盘旋,每只喙上都叼着一截蓝纹藤蔓。
它们齐声开口,声音像无数根针扎进鼓膜:
"猜猜下一个是谁?”
朱风的刀尖挑开雷部西侧甬道的青砖时,腐臭味扑面而来。
砖下埋着的仙骨已经发黑,表面爬满蓝纹,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蛀空了。
头骨天灵盖——那里有个针尖大的孔洞,边缘光滑,像是被什么细长的东西刺穿后,又一点点吸干了脑髓。
"和仙鹤头骨上的洞一样。"朱风用刀尖比划着,"不过这个更大些......"
杨十三郎的寒穹冰枪突然嗡鸣。枪尖指向仙骨胸口的裂痕——那是雷部制式护心镜的纹路。
"是赵无咎的副将。"戴芙蓉的溯魂灯照出骨缝里残留的一缕魂魄,"三个月前上报说是走火入魔......"
阿槐靠在墙边喘息。右眼的黑血已经止住,但白纱下的眼眶火辣辣地疼。仙胞藤蔓不受控制地钻出袖口,像嗅到猎物的蛇一般扑向那具仙骨。
"别碰!"
藤蔓已经缠上骨头。刹那间,阿槐的视野被强行撕裂——
他看见一个雷部天将跪在黑暗里,后颈插着一根冰蓝色的长针。
针的另一端连着仙鹤的喙,鹤眼里映出一张模糊的脸......画面突然扭曲。仙胞裂缝中的魔面睁开了眼,那张嘴咧到耳根:"找到你了......"
现实中的仙骨突然炸裂!蓝纹藤蔓从骨髓里爆出,箭一般射向阿槐的右眼。
寒穹玄冰枪劈下的瞬间,藤蔓却突然转向,缠上了杨十三郎的枪穗。
"咔嚓。"
枪穗齐根断裂。
冰晶碎落一地,和三天前假杨十三郎溃散时的场景一模一样。
七把叉的焚天枪烧尽了残余藤蔓,可众人耳边已经响起那个阴冷的声音:
"第一个千面人......"
"......早就站在你们中间了......"
阿槐颤抖着摸向怀中——那朵封存着记忆的茉莉,不知何时已经炭化了半边。
……
天河的浪头突然翻起一抹不正常的墨色时,七把叉正单脚蹦跶着往脚底板涂药膏。
"姥姥的——这寒仙浒的冰气比老君的火钳还烫!"
他龇牙咧嘴地嚷嚷,顺手把药膏罐子抛给杨十三郎,"首座哥,你要不要也抹点?您枪穗上那点冰碴子......"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啪"地砸在他脑门上。
"什么玩意......"
七把叉扯下黏在额间的物件——是半片湿漉漉的鸦羽,本该乌黑的羽毛此刻泛着诡异的蓝光,沾到的皮肤立刻传来针扎般的刺痛。
杨十三郎的寒穹玄冰枪已经横在他颈侧:"别动。"
枪尖挑起鸦羽的瞬间,天河突然掀起巨浪。
不是寻常的银白浪花,而是粘稠如墨汁的黑涛,浪头里裹着密密麻麻的蓝纹颗粒,像千万只虫卵随风泼来。
"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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