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许久,髭切终于还是开了口,声音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干涩与迷茫:
“谁能解释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回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天守阁内,一期一振正坐在猫窝边,动作极其轻柔地用温热的湿毛巾,一点点擦拭着千织手上已经半干涸的血迹。
那小心翼翼的模样,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听到门外髭切的问话,他的动作顿了顿,却没有起身,也没有转头看向门外,只是保持着那个姿势,低沉而清晰的声音缓缓响起,像是在陈述,又像是在回忆:
“主公……是半年前来到这里的。”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蕴含着复杂的情感。
“起初……我们也以为他的到来是别有用心。”
一期一振坦诚地说道,蜜金色的眼眸望着千织沉睡的容颜,带着一丝回溯过往的感慨,
“毕竟,时之政府在我们暗堕之后多有忌惮,却突然将一位身份不明、状态奇特的审神者派到我们这…很难不让人怀疑这背后是否真的别有用心。”
“……”
“但事实证明……我们错了。”
一期一振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主公和那个女人……是截然不同的存在。”
他提到了“那个女人”,声音里瞬间染上了刻骨的寒意,那是属于所有暗堕刀剑共同的、无法磨灭的恨意。
“我知道你恨她……我们也恨。”
一期一振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压抑的痛苦,
“她只把我们当做炫耀和承欢的工具,无视我们的意愿,把刃一柄一柄的逼疯……”
“说到底……就是她把我们变成这样的……我们怎么能不恨?”
“也很抱歉……”
一期一振的语气中带上了一丝真挚的愧疚,
“没有发现你们在天守阁……关了那么久……”
这份愧疚是沉重的。
他们同为本丸的刀剑,却让源氏的兄弟在眼皮底下承受了如此长久的折磨而未能察觉。
“但这跟主公无关……”
一期一振的语气重新变得坚定,他转过头,目光落在了门外的髭切身上,
“他很好……对我们也很好……”
他开始讲述,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髭切耳中。
他讲述了千织初来时只在那空荡的天守阁寻一个角落睡着;讲述了他那庞大却纯净、能让万叶樱盛开的灵力;讲述了他坦然告知真名和即将面对死亡的平静;讲述了他挥金如土只为改善本丸物资却对自己毫不在意……
他会摸着头安抚哭泣的五虎退,会为加州清光买指甲油,会安抚山姥切不再害怕,会为了阻止失控的刀剑而动用力量,哪怕最后的代价是身体只能脱力地靠在一期怀里疼得连动弹的力气都没有……
一期一振没有隐瞒千织身体的糟糕状况,也没有隐瞒他那看似被族群抛弃、身中剧毒的过去。
尽管一期所知道的也不是全部,但他将自己所见、所感、所接触到的千织,一点点地、毫无保留地告诉了髭切。
“他的身体不好……他的过去对他也不好……”
一期一振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心疼,
“他承受了太多……却从不要求我们回报什么……”
“他只放弃了自己……”
说到这里,一期一振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难以抑制的哽咽,但他很快压了下去。
廊下陷入了一片长久的寂静。
只能听到风吹过樱树的沙沙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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